“我想去书店看看。”池憬对旁边的岑轻野说，“听说这所大学后门有一条街，有很多不错的书店，其中一家规模很大。”

“一起？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沿着校园小路往外走。冬天的校园很安静，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，车铃叮叮当当的。书店在大学后门的小街上，果然很大，三层楼，满满的书。

一进门，池憬便轻车熟路地径直走向标注着“自然科学/物理”的区域。岑轻野则在弥漫着纸墨清香的庞大空间里随意漫步，最后停在了文学类书架前。他信手抽出一本诗集，随意翻开一页，目光落在几行诗句上：

我想和你一起生活

在某个小镇

共享无尽的黄昏

和绵绵不绝的钟声

指尖拂过微微凹凸的印刷字体，他盯着那几行字，有片刻的出神。直到池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找到什么有趣的书了？”

岑轻野合上书，利落地将它插回原来的位置：“没什么，随便翻翻。你呢？有收获吗？”

“买了本这个。”池憬举起手中一本封面简洁的习题集，“是今年新出的版本，里面有一些题目类型我们之前没怎么练过。”

“明天就考试了，还做题？”岑轻野有些失笑。

“临阵磨枪。”池憬抱着书说，“不亮也光。”

“好吧，大学霸。”岑轻野笑着摇摇头，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该回去准备吃晚饭了。”

晚饭在酒店餐厅，自助餐形式。池憬拿了很少的菜，细嚼慢咽。岑轻野坐在她对面，发现她吃饭时会把青椒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。

“不吃青椒？”他随口一问。

池憬脸一红：“嗯……不太喜欢那个味道，总觉得有点怪。”

“挑食可不好，营养要均衡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她用勺子拨弄着米饭，“我妈妈也总这么说我，可就是改不掉。”

晚饭后是复习时间。李老师开了间小会议室，让大家集中学习。池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台灯的光晕在她周围画了个圈。

岑轻野没怎么看书。他拿出手机，拍了张窗外的夜景。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，像散落的星辰。

九点半，李老师准时来催促大家回房休息，养精蓄锐。岑轻野和池憬收拾好东西，一起走向电梯间，齐务不知何时也等在那里，沉默地站在一边。

“还是很紧张？”岑轻野看着池憬下意识紧握着装有准考证和文具的透明文件袋，轻声问。

“嗯……嗯。”池憬老实承认，“你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紧张？”

“紧张也没用。”岑轻野耸肩，“睡个好觉比什么都强。”

电梯来了。三人走进狭小的空间，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影子。池憬站在中间，岑轻野和齐务一左一右，谁都没说话。

“池憬。”齐务突然开口，“明天考试，如果有不会的题，不要纠结太久。”

“我知道，策略老师强调过很多次了。”

“还有，填涂答题卡的时候，一定要看清题号，格外仔细。去年就有考生因为填错位置，导致整科没有成绩，非常可惜。”

“嗯，我会注意的。”

岑轻野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跳。

到了楼层，池憬的房间先到。她在门口停下，转身说：“我到了，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

“晚安。”岑轻野说。

“晚安。”齐务说。

门轻轻关上。走廊里只剩下两个男生，空气瞬间变得僵硬。

“岑轻野。”齐务叫住他。

“有事？”岑轻野说。

“你……”齐务斟酌着措辞，“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“我做什么了？”岑轻野直面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池憬和你不一样。”齐务声音很低，“她未来是要去顶尖大学的，不能分心。”

岑轻野听罢，又反驳他：“齐主席，你是她什么人？替她规划人生？”

“我是她朋友。”

“那你就应该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，而不是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。”

齐务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手指慢慢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