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……还行吧。”池憬摇摇头，似乎想甩掉那些负面的情绪，但效果不大，“算了，现在想也没用。你呢？做得顺利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岑轻野没有多说自己解题的细节，只是简单地给了个评价。他看了看窗外的大雨，转移了话题，“走吧，说好的，请你喝奶茶。现在就去。”

“现在？”池憬瞅了瞅窗外密密麻麻的雨帘，有些愕然，“雨这么大……”

“没关系，我带了伞。”他挠挠耳朵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不过……只有一把。你愿意和我挤一挤吗？”

“嗯。”池憬微微一笑，走向他撑开的伞底。

校门口到奶茶店只有两百米，但雨太大，到店时两人都有些湿了。他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，奶茶店里暖气开得很足，身体暖烘烘的，就连玻璃窗也蒙上了一层白雾。

岑轻野去前台点了两杯热奶茶，加了双倍珍珠。

他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走回角落的小桌。池憬已经坐下，正用纸巾擦拭衣服上的水珠。

“喝点热的，暖暖。”岑轻野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，自己在她对面坐下，捧着另一杯，感受着滚烫的杯壁传递来的热量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
池憬捧着奶茶，温热透过塑料杯壁传递到冰凉的掌心。她低头小口啜饮着，甜腻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
“其实，”她突然说，“我爸爸……他以前也参加过物理竞赛，级别很高的那种。”

岑轻野安静地倾听着。

“那是他大学时候的事。”池憬盯着杯子里的珍珠，“他进了全国决赛，但最后没拿奖。妈妈说，那是他最大的遗憾。”

“所以你才这么拼命？”

“嗯。”她双手摸着杯壁，浅浅地苦笑道：“我想……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替他完成他当年没能完成的事情。哪怕只是一点点，也好。”

窗外的雨小了些，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。奶茶店里人不多，温暖又安静。

“你会完成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替你爸爸完成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我保证。”

她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，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弥漫上来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飞快地低下头，将脸埋向奶茶杯，用力吸了一大口珍珠，用这个动作掩饰倏忽间汹涌的情绪。

好一会儿，她才重新抬起头，眼睛还有些红，但已经努力平复了情绪。她看着岑轻野，声音带着一丝微哑：“岑轻野，谢谢你。”

“又说谢。”岑轻野笑了，“下次能不能换个词？”

池憬抿了抿唇，真的认真想了想，然后小声说：“那……对不起。”

“对不起？”岑轻野扬眉，有些意外，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
“以前觉得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。”池憬小声地说，“我错了。”

看见池憬这副难为情的模样，岑轻野实在憋不住了，突然大笑起来。笑声引来周围几个顾客的侧目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
“池憬啊池憬，”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，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。

“你真是……让我说什么好。”

你真是可爱到犯规。

他在心里默默补完了这句话。
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灰蒙蒙的云层裂开缝隙，几缕金色的阳光顽强地穿透下来，洒在湿漉漉的街道和建筑物上，将积水映照得闪闪发光，空气里弥漫开雨后清新微凉的草木气息。

两人走出奶茶店，深深吸了一口这干净的空气。雨后的世界仿佛被彻底洗涤过，焕然一新。

“我送你回家？”岑轻野将半干的外套随意搭在肩上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池憬看了看手机屏幕，“我妈妈之前发消息说考完来接我，她应该快到了。”

“那行。”岑轻野没有坚持，“周一见。”

“等等。”池憬叫住他，“那个竞赛成绩，听说是下周一上午公布，会在学校官网和公告栏贴出名单。你会查吗？”

“查啊。”岑轻野说，“不然怎么知道，有没有资格听我们池憬同学藏在笔记本里的秘密？”

池憬被他逗笑了：“好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辆白色的家用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，轻轻按了一声喇叭。池憬朝车子挥了挥手，转头对岑轻野说：“我妈妈来了。那……周一学校见。”

“周一见。”岑轻野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
她跑向车子，拉开车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岑轻野还站在奶茶店门口，单手插兜，朝她挥了挥手。

车子驶远后，岑轻野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。雨后的街道很干净，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他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心情没来由地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