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找老吴了?”岑轻野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。他站在她面前,挡住了大部分吹来的冷风。
池憬没否认:“我觉得你应该参加竞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很厉害。”池憬迎上他的目光,“岑轻野,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,但是,你总是把自己藏起来,装作什么都不在乎,装作一切都无所谓。为什么?”
“装?”岑轻野笑了,“我没装。我是真的不在乎那些分数,那些排名,那些别人眼里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参加竞赛?老吴告诉我,你签字了。”
岑轻野噎住了。
两人就这样站在料峭的秋风里,枯叶在脚下打着旋儿。远处篮球场上传来运球的声音,咚咚咚的,像心跳震动的声音。
“为了那个赌约,对吧?”池憬率先打破沉默,“你想知道我笔记本里写的是什么。”
“对。”岑轻野坦然承认,“我很好奇,能让池憬同学藏起来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。”
池憬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:“那你就好好准备。初赛竞争很激烈,只有全市前三十名,才能进入下一轮的复赛。”
“简单。”岑轻野很自信。
“别太自信。”池憬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秋天的天空,“竞赛班的同学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,他们准备了很久,基础非常扎实。而且题型灵活,陷阱很多。”
“包括齐务?”岑轻野忽然问。
池憬愣了一下:“嗯,他也是竞赛班的。”
岑轻野追问:“他很强?”
“在理科综合能力上,他很全面,也很稳定。”池憬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。
岑轻野没再多问:“行,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池憬叫住他:“岑轻野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在医院的时候。”
岑轻野回头看她。她站在一片落叶里,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,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柔软。
“也谢谢你。”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说,“愿意相信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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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,岑轻野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他依然迟到,但次数少了。上课依然睡觉,但物理课会抬头听讲。随堂测验依然提前交卷,但大题开始写步骤了。
最震惊的是沈知默:“岑哥,你被附身了?”
“滚。”
“不是,你这转变也太突然了。”沈知默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他,“因为池憬?”
岑轻野终于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冷得让沈知默直发怵,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讪讪地转了回去:“得,我不问了,您继续,您继续。”
岑轻野继续看回手里的竞赛题集。这本是池憬借给他的,上面有她的批注,字迹工整清晰,每个步骤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偶尔在页边空白处,会有她随手画的小图案——一朵小花,一只小猫,或者一个问号。
岑轻野发现,当池憬遇到难题时,她会在旁边画个皱眉的小人。当她解出难题时,会画个笑脸。
翻到某一页,他停住了。
那页的页脚,画了两个小人。一个扎着马尾,一个头发乱糟糟的,中间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岑轻野盯着那个画看了很久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午休时间,他去了一趟图书馆。池憬果然在常坐的位置,面前摊着厚厚的参考书。岑轻野在她对面坐下,把题集推过去。
“第87页,第三题,你的解法太绕了。”
池憬从题海中抬头,看见是他,怔了一下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给你讲题。”岑轻野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,又顺手从池憬手边拿过一张空白草稿纸,“看这里,磁场边界条件是关键。你把它想复杂了。用能量守恒结合动量定理,两步就能推出速度关系,直接代入,简洁得多。”
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,池憬认真地看着。图书馆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片刻后,池憬眼中流露出钦佩,“懂了。确实……简单直接很多。我怎么没想到?”
“你太习惯用常规解法了。”岑轻野说,“有时候,跳出来,从最基本的物理图景和守恒律出发去想,反而更直接,也更不容易被题目里的障眼法迷惑。”
池憬若有所思:“或许吧。惯性思维有时候确实是个障碍。”她抬眼看向岑轻野,“你准备得怎么样了?初赛没几天了。”
“还行。”岑轻野答得随意。
“初赛模拟题做了吗?”
岑轻野拉开自己的书包,从里面掏出一沓卷子:“昨晚闲着没事,做了两套去年的初赛模拟题。时间卡得不太准,但分数……平均85左右吧。”
池憬眼睛亮了:“真的?我看看。”
她接过卷子,一题一题仔细看。岑轻野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认真的侧脸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给她睫毛镀了层金色。
“你这里错了。”池憬指着一道题,“磁场方向判断反了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岑轻野隔着桌子看她,“想看看你会不会发现。”
池憬瞪了他一眼:“无聊。”
但她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很浅的梨涡又露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