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憬走到两人中间，把书放在桌上，看见了桌肚里多出来的那盒草莓酸奶。她沉默了几秒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钱包，抽出十块钱递给岑轻野：“这两天的酸奶钱，不用找了。”

岑轻野没接。

池憬把钱放在他旁边的桌上，声音很平静：“岑同学，你的道歉我接受了，酸奶真的不需要。如果继续这样，我会告诉吴老师。”

“告诉老吴什么？”岑轻野笑了，“说我非要给你送酸奶？”

“说你骚扰同年级同学。”池憬一字一句地说。
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
窗外的梧桐树上，知了突然开始嘶鸣，一阵一阵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岑轻野盯着池憬看了很久，最后点点头：“行。”

他拿起那十块钱，折了两下塞进口袋，转身走了。

池憬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。

“你还好吧？”齐务轻声问，“他要是再烦你，你跟我说，我去找他们班主任。”

“没事。”池憬摇头，坐下翻开书，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
齐务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离开了。

池憬盯着书页，半天没翻一页。桌肚里，两盒酸奶靠在一起，原味白色，草莓味粉红色。她伸手把它们拿出来，放进书包侧袋。

然后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便签纸，工工整整地写下：岑轻野，酸奶款已结清，勿再送。

贴在了桌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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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，两个班又在操场相遇。

篮球场上，岑轻野打得格外凶。抢断、过人、投篮，动作狠得像跟谁有仇。沈知默被他防得喘不过气：“岑哥，轻点！自己人！”

场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
池憬和谢莹莹从图书馆回来，路过篮球场时，刚好看见岑轻野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入网。欢呼声中，他撩起衣摆擦了把汗，露出紧实的腰腹。

谢莹莹小声“哇”了一下。

池憬移开视线，脚步加快。

“池憬！”沈知默眼尖看见了，挥手喊她，“来看球啊！”

岑轻野转头看过来。

池憬脚步没停，反而走得更快了。

球场上，岑轻野把球砸给沈知默：“不打了。”

“诶，才刚热身！”

岑轻野没理他，抓起外套往肩上一搭，朝着池惇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
谢莹莹回头看了一眼，扯扯池憬袖子：“他跟上来了。”

池憬脚步一顿，转身：“岑同学有事？”

岑轻野在她面前停下，呼吸还没平复，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。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得皱巴巴的十块钱：“还你。”

“我说了不用找。”

“不是找零。”岑轻野把钱塞进她手里，“酸奶我买都买了，退不了。钱你收回去，明天开始我不送了。”

池憬捏着那十块钱，指尖能感觉到纸币上沾着的汗。

“这样行了吗？”岑轻野问，“池憬同学。”

池憬抬头看他。

夕阳从侧面打过来，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。少年眼神很亮，带着点挑衅，又有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行。”池憬点头，把钱收进口袋，“谢谢理解。”

她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岑轻野叫住她。

池憬回头。

“你喝了没有？”岑轻野问，“那两盒酸奶。”

池憬沉默两秒：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不喜欢喝酸奶。”

岑轻野愣了下，然后笑出声。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，是真的笑出声，肩膀都在抖。

池憬被他笑得有点恼：“有什么好笑的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岑轻野止住笑，眼睛弯起来，“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。”

池憬不明所以：“我要去自习室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岑轻野挥挥手，转身往球场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，“对了，明天我还会迟到。”

池憬没理他，径直走了。

但走出一段距离后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篮球场上，岑轻野重新加入战局。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，起跳投篮的动作像慢镜头，每一帧都带着十七岁独有的张扬。

池憬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块钱，纸币边缘已经被她捏得有些软了。

她快步走向自习室，步伐比平时乱了那么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