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，高二一班的教室前门被人推开。

岑轻野拎着个白色塑料袋晃进来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教室，最终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——桌角贴着的姓名贴上，工整地印着“池憬”两个字。

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读要用的课本和笔记，按大小排列，边缘对齐。

岑轻野挑了挑眉，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原味酸奶，轻轻放在课本旁边。酸奶盒是纯白色的，和他平时喝的那种花里胡哨的果味酸奶完全不同。

他盯着那盒酸奶看了两秒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，在盒盖上画了个潦草的笑脸。

刚画完，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
岑轻野迅速闪到后门，从门缝里看见池憬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。她今天把头发别在耳后，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耳朵。经过自己座位时，她脚步缓了缓，视线落在酸奶盒上。

岑轻野屏住呼吸。

池憬盯着那盒酸奶看了足足五秒，然后伸手拿起来，转身走向教室后面的垃圾桶。

“喂。”岑轻野推门而出。

池憬手一抖，酸奶差点掉地上。她转过身，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岑同学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来送酸奶。”岑轻野走过去，从她手里拿回酸奶，“不喜欢原味的？”

“我说过不需要。”池憬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，“而且按照校规，非本班学生早读前不能随意进入其他班级教室。”

“那我在门口等。”岑轻野靠在门框上，把酸奶递过去，“拿着。”

池憬没接：“岑同学，如果你的歉意需要通过这种形式表达，我接受。但礼物就不必了。”

“这不是礼物。”岑轻野晃了晃酸奶盒，“是赔罪物资。”

两人僵持在教室门口。

走廊里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，好奇的目光不时瞟过来。池憬耳尖又开始泛红，这次明显是气的。

“池憬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。戴着细边眼镜的男生快步走过来，是学生会主席齐务。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，袖口扣得严严实实，他目光在岑轻野身上停留片刻，又落回池憬脸上，眉头微微蹙起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池憬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，目光从酸奶盒上移开，“岑同学走错教室了。”

齐务推了推眼镜：“岑轻野？你不是三班的吗？”

“来找人。”岑轻野站直身体，把酸奶塞进池憬手里，“走了。”

他转身时校服衣角带起一阵细微的风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走出几步，他又停下来侧过身，阳光正好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：“记得喝，明天还有。”

池憬握着那盒温热的酸奶，站在原地半天没动。

“他找你麻烦？”齐务皱眉。

“没有。”池憬摇摇头，走到座位前，看着酸奶盒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把它放进了桌肚最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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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读结束的铃声刚颤悠悠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，沈知默就像颗出膛的子弹般蹿到岑轻野桌边，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桌面上：“岑哥，战况如何？”

“什么战况？”

岑轻野头也没抬，慢条斯理地把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折成纸飞机。

“酸奶啊！”卢鑫也像地鼠一样从另一侧冒出来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，“一班那边都传疯了，绘声绘色的，说你早上硬是堵在人家教室门口，上演了一出‘霸道学霸爱上我’……哦不是，‘学渣の温暖关怀’！”

沈知默捣了他一拳：“会不会说话！岑哥，池憬真收了？”

岑轻野转着笔，似笑非笑地说：“收了。”

“卧槽，真收了？”沈知默瞪大眼睛，“说好的油盐不进、铁面无私、高岭之花呢？”

“可能是被我的诚意感动了。”岑轻野说着自己都想笑。

“害，得了吧岑哥，你先别美。”卢鑫咂咂嘴，泼来一盆冷水，“我刚去他们班交登记表，正巧在门外听见池憬跟齐务说话。人家琢磨着要把酸奶钱一分一厘都算清楚，过两天就打包还给你呢。”

岑轻野手一松，笔掉在桌上。

“而且，”沈知默悄咪咪地说，“齐务好像对这事儿有点意见。你们知道吧，他一直挺照顾池憬的，学生会里谁都看得出来。”

岑轻野捡起笔，没说话。

沈知默戳戳他：“岑哥，要不算了？为盒酸奶得罪学生会主席，不值得。”

“谁说我为酸奶了？”岑轻野重新转起笔，“我就想看看，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，到底会不会崩。”

午休时间，岑轻野又去了趟一班。

池憬不在教室。他扫了眼她的座位，桌上依旧整齐，但桌肚边角露出酸奶盒的一角。

没扔。

岑轻野嘴角勾了勾，从口袋里掏出第二盒酸奶，这次是草莓味的。他把酸奶放在桌肚里那盒旁边，又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，潦草地写：原味太淡，换换口味。

刚放好，身后传来声音：“岑轻野？”

齐务站在后门，手里拿着文件夹，镜片后的眼神很沉：“你又来干什么？”

“找池憬。”岑轻野坦然道。

“她不在。”齐务走进来，“而且我说过很多次，非本班学生不要随意进出，这是年级规定。”

“你又不是班主任。”

齐务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是学生会主席，有责任维持年级秩序。你连续两天打扰池憬，已经影响她正常学习了。”

“我怎么打扰她了？”岑轻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，“送个酸奶，放她桌上就走，前后不超过两分钟。这也算打扰？”。”

“她不想要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要？”岑轻野反问，“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，还是她本人？”

两人对视，空气里火花四溅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池憬的声音插进来。她抱着两本刚从图书馆借的书，站在门口，看看岑轻野，又看看齐务。

“池憬，你回来得正好。”齐务率先开口，“岑轻野又来找你，我说了他好几次...”

“我找她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岑轻野立马打断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