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殷新一眼:“你只是他一段不光彩的、随时可以切割的过去。保你,是情分和……习惯。不保你,是随时可以做出的低成本选择,所以,真正该担心下场的,不是我,更不会是沁海。”
“至于祁月,”夏烛最后说道,语气笃定,“我们会怎么样,不劳二叔费心。也请你,离他远一点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夏殷新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,转身离开了包厢。
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。夏烛站在走廊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。
夏烛走出茶室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他正想平复一下心绪,就看见街对面树荫下,祁月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,一看到他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小跑着过来。
“夏烛!你谈完啦?”祁月跑到他面前,额角有点细汗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我怕你谈太久,就在这边等你。热不热?我给你买了冰水!” 说着就把手里一直握着的、瓶身凝着水珠的矿泉水递过来。
夏烛伸手接过,指尖碰到祁月微凉的手心:“怎么等在外面?不是让你在书店等我吗?”
“书店里有点闷,我想早点见到你嘛。”祁月笑眯眯地说,目光却越过夏烛,好奇地看向他身后。
夏烛回头,看到夏殷新也慢悠悠地从茶室走了出来,正站在台阶上,目光落在祁月身上。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,像评估一件物品,嘴角还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。
夏烛几乎是立刻侧身,挡住了夏殷新的视线,将祁月拉到自己身侧,握住他的手,力道有些重。
夏殷新注意到了夏烛这个充满保护欲的动作,笑容更深了些,甚至朝祁月这边点了点头,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直到夏殷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夏烛紧绷的肩线才略微放松,但握着祁月的手依旧没松开。
祁月被他攥得有点疼,但没挣开,只是小声问:“夏烛,刚才那个人……是谁啊?你叔叔吗?他看着我的眼神……有点怪怪的。”
夏烛低头看他,祁月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担忧,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。
夏殷新那种粘腻恶心的目光玷污了这片清澈,这个认知让夏烛心底那股被暂时压下的愤怒和决绝再次翻涌上来。
“嗯,一个……无关紧要的人。”夏烛简短地回答,拉着祁月往前走,“不用理他。”
两人沿着树荫慢慢走着,一时间都没说话。夏烛还在消化刚才与夏殷新交锋的信息和情绪,祁月则偷偷观察着他明显比平时凝重的侧脸。
走了好一会儿,祁月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夏烛的手:“夏烛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又心情不好?”祁月仰头看他,语气小心翼翼,“是因为刚才和你叔叔谈的事情吗?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事?”
他问得很委婉,但夏烛听出了里面真切的关心和担忧。祁月虽然单纯,但并不蠢,他能感觉到夏烛家庭关系的复杂和沉重。
夏烛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祁月。树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。
“是有些事。”夏烛没有完全否认,他不想对祁月撒谎,但也不能说出全部,“我家里比较复杂。刚才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。以后如果见到他,或者任何自称是我家里的人找你,都不要理,立刻告诉我,知道吗?”
他的语气很严肃,带着祁月很少听到的郑重和一丝紧张。
祁月看着他,点了点头,眉头却微微蹙起:“我知道了。可是……夏烛,你家里的事情,会不会影响到你?我,我有点担心。”
他担心夏烛会因此不开心,会受伤,会被迫离开。这种担忧很模糊,却真实存在。
夏烛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忧虑,心柔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抬手,轻轻抚平祁月微蹙的眉头。
“别担心。”他放柔了声音,像是在安抚,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,“那些事我会处理好。不会让它们影响到我们。”
祁月似乎还想问什么,但看着夏烛温柔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相信夏烛。他往前蹭了蹭,把脸贴在夏烛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“嗯。”他闷闷地应了一声,手臂环住夏烛的腰,“反正……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夏烛收紧手臂,将他牢牢圈在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。
阳光透过枝叶缝隙,洒下温暖的光斑。街上的喧嚣仿佛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