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绫一点也不在意夏沁海对他的态度:“我说夏烛啊,你是叫夏烛吧?你这个当哥哥的,一点也不关心……”
“你去他那儿住。”夏烛拉过祁月,懒得管夏沁海,随意把他抛给一个陌生人。
夏沁海自然是宁愿真睡大街也不肯去宋绫家:“哥,你脑子有病吧?宋绫,你去死行不行。”
“一天到晚这个有病那个有病的。”夏烛冷冷地看着他,“我看就你病得最重。”
祁月赶紧打圆场:“好啦,家和万事兴,别吵了。”
他拉过夏沁海,放轻声音:“沁海弟,这几天就去我家凑合吧,我家虽然条件一般,但我妈妈和外婆都很友善的,外婆做饭也好吃。”
夏沁海听不得比他蠢的人叫他弟弟,刚想打断他,祁月又开口:“你未成年租房不方便,我改天请我妈妈帮你安排一下,你让你家那边出钱就行。如果你不想一个人住的话也可以一直在我家,多添口晚饭的事。你还小,我来照顾你。”
夏沁海也听不得别人说要照顾他这种话,但看着祁月和善的眼睛,还是闭了嘴。
难得见夏沁海憋屈着不骂人的样子,宋绫有些新鲜,似笑非笑:“哟。”
“去死。”夏沁海秒变脸,恶狠狠地瞪着宋绫,转而看向祁月,沉默了很久,“好吧。”
听起来很勉强的样子。
祁月拉过夏沁海柔软的手,低声:“我先带你去吃碗面吧,就在附近,不远。或者你想吃别的什么,我请你。”
十分和谐的一幕,宋绫看着夏沁海泛红的耳朵尖,啧啧称奇。夏烛虽然担心夏沁海去了祁月家会刁难祁月,但他也是打心眼儿不想和夏沁海共处一个屋檐下,不然指不定他会对亲哥哥做出什么事来。
况且,总不能真让他流落街头吧,再聪明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。死了还得参加他的葬礼,麻烦。
于是夏烛也就没多说什么:“你去祁月家就老实点,他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别认我这个哥了。爸给你的钱你也拿点给祁家,别白吃白喝、别挑嘴、别使唤人,给我夹着尾巴老实点。”
“你真关心他。”夏沁海眯了眯眼,任由祁月拉着他,转过身跟着他打算离开。
“他俩要去共度良宵了,咱俩也凑合凑合呗。”宋绫揽过夏烛的肩膀,嘻嘻哈哈的,“走了,兄弟,我走左边儿那条路,顺路不?”
夏烛:“我认识你吗?”
“迟早要认识的,等我把漂亮小海拿下,你就是我大舅子了。”
不久前突然从陌生人变成兄弟,未来又要当他亲戚了,夏烛有些头疼。
“姓宋的!老子还没走!”夏沁海几乎是吼出来的,猛地扭过头,恨不得把他分尸。
“你他妈压抑了是吧到处发情?!你快去拿剪刀把自己阉了吧别恶心人。我以后只要看到你就骂你,骂够了我就直接动手,大不了就同归于尽,我们才认识一天,你死缠烂打的是变态吗?!”
夏沁海快要被气晕了,直到手里多了什么东西,一看是祁月塞给他的糖葫芦,也是夏沁海一向看不起也没吃过的“低级食物”。
但他突然就像炸毛的猫受到安抚,假装不情愿地咬了一口糖葫芦,随后低垂着脑袋乖乖跟着:“可以回你家吃饭吗?天太晚了,不想在外面吃面……”
祁月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,
还是情敌对自己好。夏沁海这么想着。
祁月领着夏沁海走到自家楼下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老楼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,祁月用力踩了两下,昏黄的光才勉强照亮积着灰尘的楼梯。
夏沁海抱着个不大的背包,紧抿着嘴唇,下巴微扬,努力维持着一种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冷淡和戒备。楼梯间里炒菜和旧家具混合的气味让他不适应。
到了三楼,祁月掏出钥匙开门。铁门有些锈,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门刚开一条缝,屋里暖白的光和一股浓郁的、混杂着酱油和米饭的香气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。
“月月回来啦?今天怎么……”李花晴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,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到门口,话说到一半,才看见儿子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的、脸色不太好的俊俏少年。她愣了一下。
“妈,这……”祁月有点卡壳,路上想好的说辞在妈妈面前有点说不出口,“这是我同学的弟弟……夏沁海。他家里有点事,可能……要在我们家借住几天。”他说得含糊,带着点恳求。
李花晴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,但很快就被更本能的东西取代了。她看着夏沁海——少年身形单薄,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,嘴唇没什么血色,抱着包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哎哟,这孩子,快进来快进来!”她几乎是立刻侧身让开,语气里没了惊讶,只剩下一股热切的招呼劲儿,“外头冷吧?站门口做什么,赶紧进屋暖和暖和!”
屋里客厅不大,电视机开着,声音调得很小。沙发上,何翠翠正戴着老花镜缝补什么,闻声抬起头。看见夏沁海,她也怔了怔,随即放下手里的活计,慢慢站起身。
“这是……”何翠翠看向祁月。
“外婆,这是夏沁海,我……同学的弟弟,来家里住两天。”祁月又解释一遍,声音更低了。
何翠翠没多问,她只是走近几步,借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下夏沁海的脸,目光在他紧抿的嘴角和有些倔强的眼神上停留片刻。然后,她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,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。
“小海是吧,真俊啊。别站着,坐,坐下。”何翠翠的声音有点沙哑,但很柔和,带着老人特有的慢条斯理,“还没吃饭吧?正好,我们刚准备开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