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里面,沉默了许久,罗恪的声音再次传来,轻飘飘的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:“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罗诚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,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道:“我要你去杀了调查处前来查案的三个人!杀了他们之后,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,就说,是你自己私下修炼邪术,勾结苗疆邪术师,也是你擅自调动鬼侍阻拦调查。此事,跟罗家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,尤其是跟罗诚佑和温思言,必须彻底撇清干系!”
“做完这些,你就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去喂食老祖宗,安抚他的戾气。到时候,我会在暗中出手介入,推波助澜,让调查处的人都以为,你是畏罪自杀,一死了之!”
“唯有这样,我们罗家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得以保全,老祖宗也能缓解戾气、恢复安稳,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好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事!好一个如意算盘!”
罗恪突然发出一阵疯狂大笑,笑声沙哑刺耳,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渗人,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、痛苦和恨意,都通过笑声宣泄出来。
“温思言惹出来的烂摊子,闯出来的大祸,却要我用命去填?哈哈哈……笑死我了,真是太好笑了!”
他的笑声渐渐变得凄厉,带着无尽嘲讽和不甘,“罗诚佐,你是不是疯了?你当年把我的皮换给了罗思言,把我的命格换给了他,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!害的我每年都要蜕皮,每次蜕皮,都像是扒一层皮一样生不如死!“
罗恪摸了摸自己裹在脸上的纱布,眼睛里还在渗血,瞪着罗诚佐质问:“如今,你还要我替那个抢走我一切的人去死?哈哈哈……你做梦!”
“我告诉你,不可能!我不仅不会替他去死,我还要跟调查处揭穿你的真面目,揭穿罗家的所有秘密!我要让你,让整个罗家,都给我陪葬!哈哈哈!全都下地狱去吧!你们这群畜生,尤其是你这个老种马!哈哈哈!”
罗诚佐一听“老种马”三个字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怒火中烧,厉声呵斥:“你敢!”
话落,他抬手便开始捏诀,想要施法打开木屋的门,强行控制罗恪:“罗恪,我告诉你,你没有选择!要么,乖乖替温思言去死,保住罗家;要么,我就灭了你弟弟的魂魄,让他永世不得超生,魂飞魄散!”
木屋里面的笑声,瞬间戛然而止。
片刻之后,罗恪的声音再次传来,语气冰冷刺骨,恨意几乎要将门板穿透:“罗诚佐,你好狠的心!我弟弟也是你的儿子,也是你的亲骨肉啊!你怎么能为了温思言那个孽种,就不惜杀死另外两个儿子?!甚至连他的魂魄都不放过!你还是人吗?!人的心,怎么能偏成你这样?!”
“你害死了我母亲,害死了我弟弟,把我的皮换给了罗思言,把我的命格也给了他,让我这些年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,痛不欲生!”
罗恪一桩桩一件件数落着他的罪行,泣血控诉道:“如今,你还用我弟弟的魂魄威胁我,让我替他去死?!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,才会有你这样一个父亲?!老天不长眼啊!”
“你给我住口!”
罗诚佐厉声打断他的嘶吼,语气决绝,没有丝毫父子之情,“我最后问你一次,你干还是不干?你若是不干,不止你弟弟的魂魄,还有你母亲的魂魄,我都会让她们永世不得超生,永远被困在这阴寒之地,受尽折磨!”
木屋里面,陷入了死寂。
良久,罗恪的声音才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绝望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:“好,我答应你!”
罗诚佐松了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这样最好!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!”
罗恪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我知道你舍不得温思言死,也舍不得他受半分委屈!”
“我也不让你为难,我不要他死,我就要他把我的皮还给我!即便我要死,我也要带着我自己的皮,完完整整地去死!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,我就答应你!”
罗诚佐几乎没有犹豫,一口答应:“好!我答应你!只要你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,不留下任何痕迹,我就立刻把那逆子带来,让他把你的皮还给你!绝不食言!”
“我信不过你!”罗恪的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万一你食言了,我又能奈你何?”
“你先杀了调查处的三个人,只要他们死了,我就立刻把你的皮,还有你弟弟、母亲的魂魄,一起交给你!”
罗诚佐沉声道,“我以罗家先祖的名义起誓,绝不食言!”
“好,我就再信你一次!”
罗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,“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,若是食言,我就算化作厉鬼,也绝不会放过你和整个罗家!”
“放心,我不会食言!”
话落,罗诚佐转身便走,没有丝毫留恋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