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仅仅是皮相上的替换,若想做到天衣无缝、不被天道察觉、不被老祖宗识破,就必须给两个孩子彻底换命、换名、换身份,甚至连父母与出身都要一并置换。
也就是说,温思言原本命中所有的一切,都将归于那个被换皮的孩子,而那个孩子所拥有的一切,也会尽数变成温思言的。
罗诚佐当时满心只想着保住儿子性命,便一口应下了。
可他万万没料到,温思言与那孩子的命格、皮肉天生相冲,换皮不过数日,便引发了剧烈排异,继而染上严重败血症,高烧不退,险些当场丧命。而另一边被换皮的孩子,也气息奄奄,命悬一线。
罗诚佐顿时慌了神,急忙去找那位苗疆蛊师问缘由,这才得知问题出在血脉上,换皮换命本就是逆天而行,必须要用血脉同源之人,才能相容不排,避免排异之祸。
为了保住亲弟弟与亲生儿子的性命,不让他们沦为祭品,罗诚佐最终铤而走险,想出了一个阴毒至极的法子,利用私生子替命。
他打算以‘换皮换命、偷梁换柱’之术,用自己的私生子为温思言换命,一命抵一命。
为此,罗诚佐暗中与不同女子生下了十五个私生子,而罗恪,便是其中之一,也是最终被他选中,与温思言进行换皮换命的那一个。
思绪拉回当下,罗诚佐抬手,将手中铁锁链紧紧缠绕在地下的棺材上,又快速捏诀施法,加固封印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重喘了几口粗气,脸色愈发凝重:“这困尸锁撑不了多久,我们得现在就去见罗恪!”
李沐萍沉默片刻,缓缓收回结印的手,从地上站起来,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和试探:“真的……不用罗诚佑吗?”
明知道罗诚佑在调查处那边早已是必死的结局,却还是不用,反而废掉罗恪这么唯一一个私生子。
她不甘心,她还想留着罗恪,只要罗恪活着,就相当于给她儿子多留了一道保命符。
罗诚佐沉默着,没有吭声,只是抬脚径直往前走去,神色决绝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罗恪比温思言小两岁,自从当年换皮换命之后,就被他关在了老宅西侧的废弃小屋中。
或许是出于愧疚,或许是无言面对,这些年来,除了定期派人去喂饭采血之外,罗诚佐从未踏足过那里。
这一次,是他上任家主以来,第一次亲自前往。
老宅西侧的偏僻院落,常年上锁,无人打理,院落里杂草丛生,长得比人还高。
刚靠近院落,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便扑面而来,混杂着潮湿的霉味,令人作呕,连呼吸都觉得难受。
管家罗忠连忙掏出钥匙,打开门锁,推门的瞬间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伴随着凄厉的呜咽声,吓了他一跳,浑身抖了一下,不敢再往前走一步。
“滚开!”
罗诚佐眉头紧锁,抬脚踹了罗忠一脚,强压着心底的愧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迈步走进院落。
院落中央,有一间破旧不堪的木屋,木屋的门窗早已被符箓封死,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透气孔,方才那声凄厉呜咽,便是从那个透气孔里传出来的。
他走到木屋门前,抬手重重拍了拍门板,声音冰冷:“罗恪。”
木屋里面,瞬间安静了下来,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。
片刻之后,一道沙哑、冰冷,且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,从里面缓缓传了出来:“罗诚佐,你居然还敢来见我?!”
罗诚佐脸色微微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,可那愧疚仅仅停留了一瞬,便被眼底的狠戾彻底取代,他沉声道:“事到如今,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?老祖宗躁动得愈发厉害,随时都可能冲破封印!罗恪,是时候发挥你最后的作用了!”
“你们做了什么。”
罗恪的嗓音愈发嘶哑干涩,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:“明明那个恶魔才刚吞了你一个儿子,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怎么会又躁动起来,你们到底做了什么?!”
“是思言闯的祸!”
罗诚佐生怕他怨气太甚,死活不肯配合,连忙急声解释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躁与心虚:“他不安分守己,偷偷修炼邪术,走上了邪术师的歪路,如今调查处的人已经盯上他,找上门来了!你小叔罗诚佑为了拦着调查处的人查他,私自调动了二鬼侍前去阻拦,可没想到,那二鬼侍竟被调查处的人打得魂飞魄散!没了二鬼侍镇守阵眼,老祖宗才会变得这般躁动不安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急切,带着一丝威逼:“但这都不是重点!被调查处查到温思言修炼邪术,顶多只是他一个人的事;可若是让他们查到老祖宗吃人,那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!整个罗家,都会被牵连!”
“你是我所有孩子里,最有天赋的一个,也是如今唯一能救罗家的人!罗恪,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