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被亲得完全懵住，后背紧紧贴着墙，双手撑在冰凉的墙面上，整个人被牢牢困在严一青双臂之间，动也动不了。呼吸被吻得支离破碎，声音在唇齿间断断续续地溢出来，带着颤意：“喂……你干嘛……”

严一青俯在他颈侧，热气拂过敏感的皮肤，轻轻啃咬着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：“你再叫一声小严老师我听听，嗯？”

田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好家伙，下午的茬一直记到现在呢！

过去这一两个月，两个人虽然在一起，可一是忙，二是都是头一次谈恋爱，难免拘谨放不开，平时也就亲亲抱抱。严一青一直很克制，甚至克制得有些过头，让田野下意识觉得他就是那种温吞到要慢慢来的类型。

可现在，被困在墙与怀抱之间，他突然觉得，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慢慢来。

严一青的眼睛里，分明带着点蓄谋已久。

两个人一路从玄关亲到了卧室，脚步都带着一点凌乱。水坑听到动静，急急地从窝里探出头来，摇着尾巴扑过来，结果被严一青直接关在了卧室外面。门关上的那一瞬，小狗在外头发出一声不满的“嗷呜”，像是在抗议。

虽然严一青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次，但是实操总是不一样的。两个人急吼吼地搞了好久，才笨拙地找到了一点点小窍门。幸好第二天田野没有安排，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，怕是连起跳都费劲。

长久的安静之后，两人并肩躺在床上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
卧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“咔哒”，门被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圆圆的脑袋探了进来，三两下蹦到床上。

“诶！诶！诶！”严一青立刻坐起身，“你怎么还学会开门了！小狗不许上床！”

水坑可不理会，斜着眼看他。

田野宠溺地摸着小狗头，“你一回家都不理他，他上个床怎么了？”

“你啊……”严一青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都把它宠坏了。”

田野抬眼看他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：“宠坏一个算一个。”

严一青只是摇摇头，笑也不是，叹也不是。

这之后的日子里，田野也没想到，这突如其来的一晚，竟然还带了点附加功效。

对舞者来说，最重要的是对身体的掌控与信任。而当连这具身体都能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时，那份信任便渗透到了舞步之中，连带着高山流水的双人舞都跳得更顺了。

日子依旧照常向前流淌。

随着舞剧数量增加，团里又新招了几批人，一年就仿佛是一个轮回。

新人总是先拘谨怯生，可等慢慢适应环境，那些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年轻人就会像春草般疯长，身上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冲劲，急于证明自己并非凡庸。他们都想让人相信，自己是生来不凡的。

只是，当生来不凡的人扎堆出现，也总能分出个四五六来，天赋与努力之间的细微差距便一点点拉开。有些人扛过了漫长枯燥的练习站上了顶峰，而更多的人，锋芒被一次次的碰壁打磨得钝了，习惯在舒适与安稳里沉沦，最终心甘情愿地停在原地，不再期待突破。

然后一年又一年。

对田野来说，每一年都有新的挑战，新的舞台。可今年格外不同，因为由他心心念念的亲手编创的舞剧，终于要面世了。

这出由两大舞团合作的大戏，从最初的构思到如今的定稿，经历了无数次的推翻与修改。几乎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走位都在反复打磨，力求做到最好。

随着首演日期临近，舞团里逐渐紧张起来，这也不只是谁的作品，而是一场商业化运作的大型公演，票已售出，一切都不容有失。

讽刺的是，汤敬业虽然对田野和严一青的关系心生厌恶，但作为一个还算合格的商人，也总有几分商业嗅觉。他深知当今市场的喜好。他将这部双男主舞剧的宣传力度推到了极致，并且将重点放在了两位主角的关系上，甚至连友情也被他渲染得微妙而引人遐想。

看着他这一番操作，田野心底的不满从十分涨到了十二分。但如果说这一年教会了他什么，那大概就是如何忍耐。为了确保演出顺利进行，他没有与汤敬业起太多争执。尽管旁人一看就知道，他们俩不对付。

主角的替补还是少不了，每个主角都从各自的舞团里选拔替补出来。田野选了许昊泽，他始终希望能再帮他一把，多一次主演的机会，就多一层舞台经验。严一青则选择了青舞那边来的年轻舞者骆志明。

不过，田野心里也清楚，这部戏的难度远超常人想象。

尤其是那些双人动作，是为他们俩量身定制的。那与其说是技巧的堆砌，不如说是两个人用信任和默契雕琢出的成果。而这专属于他们之间的高山流水，旁人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追上。

就这样，在柳絮飞扬的春风里，新剧演出正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