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房里瞬间寂静,所有人都望向宋鸿飞。
“这里除了我,还有谁跳过范蠡?”他声音拔高,“谁跳过?我南部巡演那一轮连跳两周,全场效果都挺好,怎么到你这就变成要重新选人了?”
田野站定,看着他,神情淡淡的,连一点火气都没有。
“老宋,现在不是最公平公正的吗?”他说得云淡风轻,“大家公开选,能者胜任。如果你觉得你跳得好,那就报名嘛,公开竞争,是你的自然跑不掉,你急什么?”
他话说得温和,但句句钉在了要害上。
任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在叫板宋鸿飞:不选你,因为你不行。
宋鸿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他上前一步,直接站到田野面前,嘴角挂着一抹笑,突然有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感觉。
“田野,”他语气拖得极长,“你这么讲公平,那严一青是怎么当上替补的?”
周围的人顿时皱起了眉。
严一青的实力,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。他巡演那几场跳得怎么样,谁心里没数?宋鸿飞这一问,显得莫名其妙的。
宋鸿飞阴沉着脸,眼里满怀怨愤,梗着脖子带了几分不屑。
他等这个位置等的太久了,本来以为已经稳稳地是自己的了,又冒出了个严一青,怨愤就占据了上风,现在好不容易把严一青等走了,田野又说要搞什么选举,一瞬间的恼羞瞬间转化成了扭曲的愤怒。
“你不是公平吗?你别以为没人知道,我几次三番看到你带着严一青在下班时间练习,这叫公平吗?其他人怎么没这待遇?还有,我怎么听说之前你说你生病,让严一青替补的第二天早上,他是从你房里出来的,你怎么不聊聊这事?”
田野脑中嗡的一声,耳边的声音仿佛被生生抽空。
整个舞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愣在原地,仿佛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你大爷的,胡说八道什么?”
没等田野开口,许昊泽第一个炸了。他从人群里冲出来,脸涨得通红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,“田老师教严一青的几次我都在场,那是严一青努力好学,你自己仗着在团里时间长,偷懒耍滑掉队了,现在反过来泼别人脏水?”
宋鸿飞冷笑一声,眼神里尽是嘲讽,“你这么能练,怎么不见田野给你安排替补位置?这么努力,不该早轮到你了吗?你可真可怜,努力这么久,连方向都找不对。你还不知道吧,田野他喜欢男的,你就该学学严一青,爬床上去——”
“闭嘴!”许昊泽冲上去,一把揪住了他衣领,手都在抖。“你敢再说试试!”
谁都想不到,那个平时永远人畜无害,从不和人起冲突的许昊泽,居然直接动手了。
他一拳打在宋鸿飞的右脸上,宋鸿飞也不示弱,扭头就是一肘。
舞房里顿时炸了锅,人群一阵骚动,陈若含连忙冲上去劝架。
就在一阵混乱之中,田野的声音压了下来。
“够了。”
田野站在那里,神情平静,目光从宋鸿飞脸上一扫而过,又落回还揪着人衣领的许昊泽身上。
“行了,你先松手。”
许昊泽咬着牙,慢慢松开了手,后退半步,眼睛还恶狠狠地盯着宋鸿飞。
田野转头,看向宋鸿飞,“如果你觉得我在用人上有问题,欢迎你向团里投诉,走程序递材料,我都会配合。但你要是再在舞房里散播一句没影子的污蔑,我会亲自让你走出这个门。”
“还有,严一青已经去青舞了,他有没有能力,用不着你在这里说。你大可以看着,看看他到底是凭的什么。”
他说到这里,轻轻吸了口气,“至于我,既然你说了,那我也不介意把话说清楚。没错我是同性恋,但我田野,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你口中的事,你大可以不用拿你那套言论来压我,我清清白白,光明正大,我不怕你说。”
“还有,严一青的晋升,你不服气的话,大可以去拿考核表看。”田野看着他,语气冷下来,“他每一项,每一位评委的得分,都比你高。”
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慢,一字一句,像是钉子一样,敲进了人心口。
宋鸿飞的脸色瞬间变了,从苍白到涨红,几秒之内怒意窜顶。他猛地上前一步,骂了句听不清的脏话,抬手就朝田野挥过去。
田野侧身躲了一下,还是被他的胳膊扫到肩膀,他整个人被撞得踉跄了一下,脚步不稳地后退了两步,手撑着墙才站稳。他没有还手,只是仰着头,高傲地看着宋鸿飞,像一只不染尘泥的白鹤。
周围几个在场的演员吓了一跳。
这时,舞房门猛地被推开,砰的一声响。
汤敬业快步走进来,也不知道什么人去通风报了信。
他一进舞房就见两人剑拔弩张,脸色都不好看。他脸一沉,“干嘛呢?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?”
许昊泽先一步开口,“是宋鸿飞他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汤敬业打断他。
“你们几个,马上跟我出来。”他盯着他们,语气里没一丝商量,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