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拿起手机,指尖狠狠地戳着屏幕,回了硬邦邦的两个字:“不用。”
下一秒,他直接把手机甩进沙发里,整个人也跟着一头栽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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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田野都特别忙,就跟外头正午的知了一样,整天都在叫,停不下来。
他对自己说,对于严一青,反正能教的早就教得差不多了,没什么好再聊的,不如离得远一点好。
午饭时间成了严一青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空档。
那天,严一青端着饭盒过来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,往田野碗里扫了一眼:“你怎么最近改吃沙拉了?”
田野筷子一顿,神情不动地回了句:“天热,想吃点清淡的。”
严一青没再追问,自己闷头扒了两口饭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?”
田野一怔,原本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也许是怕尴尬,严一青没抬头,只是慢慢地搅着饭,一点点等着。
田野嚼了两下,生菜没什么味道,混着沙拉酱,腻得发苦,满脑子都是果然还是中餐更好吃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他问。
严一青:“你最近总躲着我。”
田野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别开,“没有,我最近有点忙。”
严一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问:“你今晚有空吗?”
田野:“不巧了,我今晚有同学聚会。”
“那明天晚上呢?”
“明天晚上我三姨过来,我得陪她去看看外滩。”
“后天呢?”
“后天晚上……徐老师约了个饭局。”田野说着,终于抬起头来,冲他笑了一下,“你看,我最近确实挺忙的吧?”
严一青看着他,眉心轻轻皱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这种时候,田野理应当接一句“怎么了”或者“什么事”,可这次,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低下头,一口一口吃着那碗味同嚼蜡的沙拉。
几分钟后,他草草吃完,抬头笑了笑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刚要起身,手臂却被轻轻拉住,他一回头,就撞进严一青的目光里。
“田老师,”他听见严一青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,“我想请你吃顿饭,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指导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姐也刚好过来看我,我一直跟她说你帮助了我很多,她说也想见见你,可以吗?”
“田老师”这三个字一出口,田野就顿了一下,他好像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严一青这么叫他了,竟让人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。
他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臂,心里一瞬像被什么戳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本想找个借口推开,但脑子里转了个遍,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
他说:“好,什么时候?”
严一青这才笑了,眼角都亮了些:“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。”
田野:“那下周一晚上吧。”
严一青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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沪市七八月的天气,热得像蒸笼。
空气里永远带着一股湿黏黏的闷味,喘气都觉得沉。哪怕在阴凉处站着不动,也能一会儿出一身汗。
七八月是舞团的休整期,这段时间主要用来恢复演员的身体状态,以及准备秋季新剧的构思和排练。训练时间比巡演时期分散得多,毕竟这么热的天,也确实很难提得起劲。这段时间也是大家集中请假的日子。
日子在这种懒洋洋的节奏里悄悄流过去,一眨眼就到了田野口中的“下周一”。
晚上六点半,天还没完全黑透,但马路边已经有成群结队的老太太拎着音响,往公园方向快步走,生怕晚了抢不到跳广场舞的好位置。
空气又闷又热,像锅盖一样扣着。田野站在约好的餐厅门口,抬手松了松领口,额前还挂着没擦掉的汗。
他其实有点后悔了。
要是硬要找借口,总归是找得出来的。什么新剧开会,中暑了,车坏了,虽然离谱是离谱了点,但总能推过去的。
可他还是来了。
来了之后,又不知道这一顿饭要说什么。
他低头轻轻踢着地上被晒蔫了的梧桐叶,边缘卷着,踩一脚就碎成粉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,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来,退堂鼓打满了,正想着一会要不要假装突然接个电话溜掉,余光里突然瞥到一个身影。
他一抬头,就看见严一青站在他面前,身旁还跟着一个姑娘。
那姑娘看起来比严一青略年长一些,但也就最多二十四五的年纪,笑起来有点熟悉。他盯了她两秒,越看越眼熟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翻着画面,直到一个模糊的场景闪过。
他见过她,在照片里。
严一青家电视柜上,那张摆在正中间的合影,就是她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原来是姐姐,不是前女友?
他脑子里一瞬间有些乱,原本自以为清晰的某个前提轻轻断掉了。
他脑子里有点乱,还没来得及想清楚,面前两人已经走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