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鸿飞,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田野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硬生生砸在空气里。
这是他难得的动怒。他时常骂人,却很少真的翻脸,但这一刻,他声音里没有一丝余地。
“你可以不服我选人,但你拿这种话来污蔑我,别怪我翻脸。”
他抬手,伸出一根手指,戳住宋鸿飞胸口,一字一顿地开口:“这事有没有,你心里比我更清楚,再让我听到一句,你别想在这个团里待下去。”
“你自己烂,别拉别人一起下水。”
田野的话一句比一句重,毫不留情。
宋鸿飞脸都涨红了,嘴角仍硬撑着冷笑一声:“怎么,说中了你还不让人提?你不是同性恋吗?”
田野盯着他看了两秒,声音冷下来:“我是不是,关你什么事?就算是,也比你干净,比你高尚。”
他说完,语气一顿,目光一点点收紧。
“倒是你,有件事我也一直想问你。”
他看着宋鸿飞的眼睛,慢慢吐出一句:“那次舞台延伸区突然断裂,我腿上缝了十七针。这事,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这句话一出口,空气里瞬间静了。
宋鸿飞明显愣了一下,眼皮猛地一跳,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几秒后,他才仿佛回过神来,猛地抬起头,慌不择言:“你别血口喷人!你有证据吗?”
田野心里一下子明白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这个眼神比任何一句话都更有压迫力。
他眼里的怒意慢慢退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说不出的失望和讥讽。
田野没有再回话,直接转身走了。他刚转过走廊尽头的转角,抬眼,就看见前方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严一青背着包,静静地靠着教室门边站着。光从他背后的窗外透进来,在他脚边落了一片淡金色的影子。
田野脚步顿了顿,不知为何心里微微一跳。
他不知道严一青站了多久,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。
这段走廊确实长,还有个拐角,但刚才宋鸿飞嗓门特别大……还是有可能,听得见。
田野避开他的目光,“你在这干什么?”说完,他从严一青身侧绕过去,进门去拿自己放在角落的包。
身后传来严一青的声音,“我等你呢,晚上去我那吃饭吧。”
田野手里动作一顿。
原本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一起回家,一起吃饭,早就习惯了的事。可刚才宋鸿飞说的那些话,像根刺一样,横在胸口。
他从没想过那些提携和新人,会被看成别的什么。但此刻却突然意识到,如果这场对话,被人撞见,被人误解,会带来怎样的后果。
尤其是对严一青。
努力的结果,变成了交易,变成了不可说,变成了肮脏的东西。
他低头系好包的扣子,头也不抬:“今天不了,我还有点事。你自己坐地铁回去吧。”
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也正好隐没进了树影里,原本柔和的光线被树影吞没,教室里瞬间暗下来,只剩下沉闷的潮热挂在空气中,闷得人说不出话来。
严一青怔了下,语气轻了许多:“我昨天买了蟹粉,本来打算做蟹粉狮子头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田野站起身,头也没回地走了,脚步声踩在走廊的地板上,一声一声,越走越远。
严一青还站在原地,背包挂在肩上,没反应过来。
他不明白,下午还好好的人,这突然又发什么神经,明明是田野上周末自己说的,想吃蟹粉狮子头。他还特地找了菜谱,买了蟹粉腌了肉馅,结果这人说不吃就不吃了。
他刚想追出去,脚步还没动,就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
宋鸿飞正慢悠悠地走过来,一眼就看见了他,像是早就等着这幕似的,嘴角带着点笑意。
两个人对视那一刻,严一青神情瞬间冷下来:“你是不是刚刚跟田野说什么了?”
宋鸿飞被问中了重点,笑得更大了,他靠在走廊墙边,语气轻飘飘的:“告诉你个小秘密。”
严一青眉头拧了一下,没接话,只等他说。
宋鸿飞咂了咂嘴:“田野是同性恋,这事你知道吗?你以为他对你那么好,是为了什么?”
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刻意的怜悯:“你还是太单纯了点。他这怕是看上你了,你可得小心点……”
严一青脑子里嗡地一下,被什么突兀又响亮的声音撞了一下,甚至于没听清宋鸿飞后面到底说了什么。
没等宋鸿飞说完,他突然自顾自地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觉得……他看上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