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后,门被推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,逆着光,挡住了部分阳光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官听渡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试卷移到门口那人脸上。顾北冥穿着一件轻薄的黑色冲锋衣,拉链敞开,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。头发似乎比离开时长了些,随意耷拉着,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些许疲惫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如同淬了火的星辰,灼灼盯在官听渡身上,他脚边立着那个“多灾多难”的Supreme行李箱。
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,对视了大约三秒。
官听渡的眉头依旧微蹙着,但眼中那点因专注而起的凝滞慢慢化开,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的平静。
他放下笔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惊讶或惋惜,“你被淘汰了?”
顾北冥:“……”
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咧开一个更大、更灿烂、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笑,几步走进房间,把行李箱往墙角随意一踢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啧,怎么说话呢!”他走到书桌边,双手撑在桌沿,俯身凑近官听渡,眼睛弯成月牙,语气里满是得意和嘚瑟,“是哥觉得那边太无聊了,训练营那帮人翻来覆去就那几招,没意思。反正保送都确定了,后续安排没下来,我就自己买了张票,先回来看看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从IMO国家队选拔的残酷竞争中被淘汰、和“无聊”到买票回家,是跟去楼下超市买瓶水一样简单随意的事情。
官听渡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“你看我信吗”。
顾北冥也不在意,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试卷、密密麻麻的笔记、以及那个眼熟的银色保温杯。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,拿起那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驱散了旅途的干渴和疲惫。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顾北冥舒服的眯了眯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,也更真实了些。他把杯子放回原处,盖子都没盖严实,就着俯身的姿势,更近的凑到官听渡面前,几乎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,能闻到他身上那混合了书墨和一点冷冽花香的气息。
“还是家里的水好喝。”顾北冥低声说,仿佛仅仅是因为这杯温度刚好的水,这趟匆忙的归程就值回了票价。
热息打在官听渡的脸上,有点痒但他没躲,只是貌若随意的发问,“接下来干嘛?”
顾北冥眼睛里的光瞬间大盛,如同被点燃的烟花。他直起身,却突然伸手,一把搂住了官听渡的脖子,将他从椅子上带得微微起身,结结实实给了个拥抱。
“干嘛?”顾北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笑意,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,还带着赤裸裸的思念与心疼。
“伺候您高考啊!”
他松开手臂,双手转而托着官听渡的下巴,“我的大学霸……”
二人的视线渐渐失焦,彼此的鼻息交缠在一起,顾北冥的喉结滚动着,官听渡的唇珠嗡动了一下,这点点距离,如同整条银河。
二人缓慢的靠近,官听渡闭上了眼睛。
顾北冥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清晰的浮现,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瞬间被点燃了。
顾北冥见状,眼神更是温柔。
再近一点,再近一点……
就在那层薄如蝉翼、却又重若千钧的窗户纸即将被彻底捅破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卧室的门,毫无预兆的,被从外面直接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,没有脚步声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官媚媚端着一个精致的双层保温打包盒,脸上带着一贯的灿烂笑容,嘴里还念叨着,“听渡,妈妈给你带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和声音,一起僵在了门口。
她的视线,毫无阻挡的,落在了书桌旁那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。
顾北冥背对着门口,正双手托着官听渡下巴,两人之间近得几乎能交换呼吸,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来不及散去的、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悸动……
一切,都昭然若揭。
时间,在官媚媚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,再次被无限拉长。
官听渡的反应,快得几乎超出了人类极限。
几乎就在门被推开、官媚媚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同一毫秒,他原本放松垂在身侧的手,闪电般抬起,曲起手肘,一拳狠狠砸在了顾北冥的肋下!
“嗷——!”
顾北冥猝不及防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撞得闷哼一声,托着官听渡下巴的手下意识松开,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小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