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10日,沈阳市第二十一中学高三下学期正式开学。尽管疫情阴霾未散,但备战高考的紧张气氛已经如同实质,弥漫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。
八省联考的成绩在开学后不久公布。官听渡的名字,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,再次稳居在年级榜首。
校排名:第一。
市排名:第九。
省排名:第九十六。
这个成绩,对于任何一个普通高三学生而言,都是稳入顶尖985的辉煌战绩。然而,放在“放弃北大保送资格”的官听渡身上,却让所有知情人心情复杂。
按照往年北京大学医学部在辽宁省的录取位次来看,省排名前六十算是比较稳妥。
九十六名,意味着他还需要再向上奋力冲击几十个位次,在最后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整个二十一中学。从老师到学生,从物理班到历史班,所有人听到的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随即是巨大的惋惜,最后化为一股难以理解的沉默。
老师们在办公室传阅着他的成绩单,惊叹于他理科都几乎满分的同时,也为他的语文和英语能保持如此高度而咋舌。
高三一班数学老师华筱庚拿着官听渡满分的数学答题卡,惋惜的摇头,“这孩子,稳稳的数学界新星,何苦来挤这独木桥?”
英语老师刘烨难得敬佩的感慨,“这才是真正的学霸,想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。”
同学们的反应则更为直接。课间,走廊里,总有人对着官听渡清瘦挺拔、独自快步走过的背影窃窃私语。
贺飞天消息最灵通,“听说了吗?官神联考省96!”
王一凡正趁着课间时间小睡,被周围的讨论声吵醒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,听清了之后,瞪大了眼睛,“我靠!这也太牛13了!”
“所以人家是神嘛……不过,他为啥要放弃保送啊?想不通。”班长李昀轩刚给乔智妍讲完题,嘴里还含着一块清新口气的薄荷糖。
“可能……神的心思我们凡人不懂?人类无法切身体会神明的孤独与选择?”语文课代表梁岁晒用夸张的咏叹调调侃道,引来一阵压低的笑声。
这话虽有玩笑成分,却也道出了某种真实的距离感。在大多数为了每一分绞尽脑汁的普通学生眼中,官听渡的选择如同云端之上的决策,是完全超越世俗考量的、近乎“神性”的决绝和不可理解。
他们仰望、惊叹,却无法真正共鸣那份放弃顶级坦途、另辟荆棘之路背后的重量与决心。
官听渡对所有的议论置若罔闻。他搬回了官媚媚和顾艾青所在的别墅,这里虽然离学校有点远,但环境更安静,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。
每天清晨五点半,当城市还笼罩在薄雾和静谧中时,官听渡房间的灯已经亮起。简单的洗漱后,他便坐在书桌前,开始凌晨的自我学习。
六点二十分坐上车去学校,在六点四十五走进教室,开始一天的学校课程。他更加认真听讲,但更多的时间,他分配给了自己定制的复习计划和查漏补缺。
晚上十点,晚自习结束,官听渡回到家,继续伏案,投入到更专的精研中,直到凌晨一点。书桌上的台灯,是这栋别墅里最后一盏熄灭的灯火。
他的书桌角落,贴着一张极简的时间表和目标分数分解图。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,里面永远是温度适宜的温水。
顾北冥偶尔会打来视频电话陪他学习,但看到屏幕那头官听渡眼中的疲惫和略显苍白的脸色,所有想说的话,都化作了喉间的一声轻叹,和屏幕上打出的、简简单单的两个字:
[想你。]
官听渡通常会在学习的间隙瞥一眼手机,看到信息,手指微顿,然后也不说话,回一个更简短的:
[嗯。]
没有多余的缠绵,没有无谓的担忧。所有的情感和支撑,都浓缩在这最朴素的字眼里。
他们像两个在各自战场上拼杀的战士,无需多言,只需知道对方也在战斗,便足以汲取力量。
周六周日,官听渡没有参加学校统一组织的补课。他的时间被六位顶尖的退休教师或知名导师的定制课程填满。
语文的古文素养和作文思辨,数学的压轴题深度剖析,英语的阅读理解和写作提升,理综的跨学科综合与实验思维……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高效利用。
即使是在周末下,他也只“容许”自己睡六个小时。对他而言,睡眠像是某种必须完成、却又可以压缩的任务,只是为了维持他自己这台“学习机器”的基本运转。
别墅的夜晚很安静,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、书页翻飞的蹁跹声、和官听渡低声背诵或自言自语梳理知识点的声音。
2月28日,沈阳的春天快到了。今年的春天好像格外早,害羞的春姑娘早早露出了笑颜。
暖风拂过,路旁的柳树抽出了嫩黄的芽,桃树、榆树上鼓起了毛茸茸的花苞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清新气息,和一丝特属于春天的甜香。
官听渡坐在别墅二楼自己房间的书桌前,窗外是初春下午慵懒的阳光。他面前摊开着一套刚做完的物理高考真题卷,正对着一道电磁场与力学结合的压轴题微微蹙眉。
题目不难,但他对自己的某个步骤的严谨性存疑,正拿着红笔,在草稿纸上重新推导验算。
长时间的伏案和高度专注,让他的肩颈有些僵硬,眼下淡淡的青影在阳光下更加明显。但他眼神依旧锐利,思绪完全沉浸在题目构建的物理世界中。
就在这时,房间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。不是刘姨送补品或温水的轻叩,而是……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,以及那熟悉到骨子里的脚步声。
官听渡手中的红笔一顿。他没有立刻抬头,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