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官听渡站在门外,手里还拎着一把平时用来剁骨头的菜刀。他脸色冰冷,眼神却燃烧着两簇骇人的火焰,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翻涌而急促起伏。碎玻璃的反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让他看起来有种近乎凌厉的决绝。
顾北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,看着那个破洞,看着那把刀,大脑彻底宕机,“官听渡,你……”
官听渡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。他随手将菜刀扔在门外地毯上,大步走进房间,几步跨到床边。
顾北冥下意识想往后缩,却被官听渡一把攥住了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官听渡另一只手摊开,掌心躺着两粒白色的小药片。他看也不看顾北冥惊恐的表情,直接将药片塞进自己嘴里,然后,在顾北冥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时候,猛地伸手,一把拽下了顾北冥脸上的口罩。
接着,官听渡俯身,一只手扣住顾北冥的后脑,固定住他想要躲闪的脑袋,然后,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。
没有浅尝辄止,没有温柔触碰。
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。
官听渡的舌尖强势的撬开顾北冥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齿,将那两粒药片渡了过去,同时不容抗拒的加深了这个吻。他的气息灼热,动作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蛮横和急切,唇舌交缠,辗转厮磨,几乎掠夺了顾北冥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。
药片在口腔里迅速融化开的苦涩味道,混合着官听渡清冽的气息和这个激烈到近乎凶狠的吻,将顾北冥彻底淹没了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,长到顾北冥几乎要窒息,官听渡才猛地退开。
顾北冥剧烈的喘息着,嘴唇红肿,眼神涣散,嘴里满是苦涩的药味和官听渡留下的气息。他呆呆看着官听渡,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。
官听渡的气息也有些紊乱,脸颊因为缺氧和激动而泛着红晕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他抬手,用指腹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,然后,在顾北冥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时,扬手——
“啪!”
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的扇在了顾北冥的左脸上。
力道不轻,顾北冥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,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……”顾北冥捂着脸,彻底懵了。
官听渡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拽到自己面前,两人鼻尖几乎相抵。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、后怕,还有一丝丝……委屈。
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的问:“为什么不听我说完?”
顾北冥被他眼中的情绪震慑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“别总用你的脚趾甲想问题!”官听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,“我问你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恢复极致的理智状态,语速飞快,“我们小区发现疑似病例是七天前。封控后,我们一直足不出户。这期间,我们没有任何直接接触外界人员的机会,所有物资由志愿者无接触配送,且在门外消毒静置超过半小时才取入。”
“我们小区唯一一例疑似,在隔壁单元,且已转运。我们单元连续七天核酸全阴。你通过环境气溶胶感染的先验概率,根据现有通风条件和距离,经模型估算低于万分之五。”
“你从昨天到现在,除了短暂去厨房,未接触任何其他可能传染源。内部传染链成立的条件概率,在假设我未被感染的前提下,趋近于0。”
官听渡逻辑清晰,每一个时间点、每一个环节都如同精密的齿轮,咔哒咔哒咬合在一起,推导出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结论。
“现在,告诉我,”他盯着顾北冥的眼睛,“你单纯因为昨天泡了个不肯开暖灯的澡,导致着凉感冒,引发普通上呼吸道感染发烧的概率,与你已经感染新冠并出现症状的概率,哪个更高?用贝叶斯定理给我心算!立刻!马上!”
顾北冥的呼吸渐渐平稳了,眼睛里的恐慌逐渐被知识的力量取代。一个小到无限趋近于临0的数字,在现实意义上,就是不可能。
“明白了吗?”官听渡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你害怕的那个可能性,在数学上,比你下一秒被这颗星球甩出去的概率还要渺茫。而你只是昨天洗了个作死的澡把自己弄发烧的概率,接近百分之百。”
冰冷的逻辑,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清水,兜头浇下,瞬间熄灭了顾北冥心中那场因恐惧而燎原的大火,只剩下缕缕青烟和一片空旷的荒原。
官听渡见他眼神有所松动,怒火登台,转言骂道:“我昨天说什么了!我说‘有点冷,把浴霸打开洗澡’!你听了吗?啊!你是属茅坑里石头的吧!又臭又硬!犟死了!”
顾北冥被他骂得哑口无言,脸上火辣辣的,不知道是耳光打的,还是羞的。他嗫嚅着,“那……那我要真是……怎么办?”
他还是有点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