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给你灌的是布洛芬!”官听渡没好气的说,“退烧镇痛!等会再喝一支抗病毒口服液,双管齐下!要是还烧……”
“我不去医院!”顾北冥条件反射般喊道,但气势明显弱了。
“别逼我扇你!”官听渡扬起手,作势又要打。
“你都扇一下了!”顾北冥捂着脸,委屈巴巴。
“你不该扇吗!”官听渡瞪着他,眼神认真得可怕,“我告诉你顾北冥,你要是真得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,“那我也跑不了了。我陪你。”
顾北冥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的看着他。
官听渡偏过头,避开他的视线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,“我妈恋爱脑,我爸软饭男,没有人只爱我。我也……没有全心全意的爱过别人。”
他转回头,重新看向顾北冥,眼神清澈而执拗,“所以,顾北冥,殉情不是古老的传说。”
顾北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酸胀得厉害,喉咙发紧,“官听渡……”
“我爱你。”官听渡平静的说出了这三个字,不激烈,甚至都不美好,却比任何告白都更沉重,更真实。
经过刚才那场混乱的“渡药”和争吵,这三个字终于破开所有迷障,清晰的浮现在官听渡心里。
顾北冥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又涌了出来,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自怜,而是因为浓到几乎难以承受的滚烫爱意。
“官听渡……”他像是只会重复这个名字了。
官听渡却像是完成了某种重要的宣告,迅速切换回冷静模式,甚至带着点羞恼,开始用顾北冥平时写作文的腔调教训他,“而且,你要知道,如果你真是新冠,不去医院,不上报消杀,是很不道德的!让别人也感染怎么办?你这还算是优秀的共青团员和新时代新青年吗?”
顾北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“政治教育”弄得一愣,随即破涕为笑,眼泪还挂在脸上,样子滑稽又可怜,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现在打120?”
“你嗓子疼吗?”官听渡问,开始进行症状排查。
“不疼。”
“胸闷乏力吗?”
“不……就是有点晕,身上没劲。”顾北冥老实回答,主要是哭的,加上发烧消耗。
官听渡想了想,转身出去,很快拿了一瓶做菜的陈醋,递到了顾北冥嘴边,“灌一口,看能不能尝出味来。”
顾北冥看着那黑乎乎的醋瓶子,嘴角抽搐,“趁我病,要我命?”
“少废话!”
顾北冥只好接过瓶子,仰脖往嘴里倒了一口。
“哎我——酸!”他刚咽下去,就立刻吐舌头往后缩脖子,五官都皱到了一起。
官听渡仔细观察他的反应,点了点头,“味觉正常。那就先别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,居家观察。如果你能退烧,估计就是昨天那sb澡洗的。”
他想起这个就生气,忍不住又骂,“我也不知道你洗给谁看啊!成天洗洗洗!洗出毛病了吧!”
顾北冥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,“不是你说……喜欢我的体香吗……不洗就只有臭味了……”
“闭嘴吧你!”官听渡耳根微红,打断他,“相信我,你死不了。阎王不收你这么纯正的二百五!”
他嘴上骂得凶,动作却麻利起来。把坐在地上的顾北冥按回床上躺好,又去客厅倒了温水,监督他喝了抗病毒口服液。然后翻出体温计,再次测量。
38.2°C。比刚才似乎低了一点。
官听渡稍微松了口气,但依旧绷着脸,“捂着,发汗。我就在这儿,有事叫我。”
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,拿起一本数学书,却半天没翻一页,目光时不时飘向床上那个裹成蚕蛹、只露出个红通通脑袋的家伙。
顾北冥缩在被子里,看着官听渡冷着脸却守在一旁的侧影,心里那股灭顶的恐慌和绝望,早已被他的官大宝贝,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劫后余生的虚脱,和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暖流。
他乖乖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出汗。药效开始发挥作用,加上身心放松,困意逐渐袭来。
时间在安静的房间里缓慢流淌。顾北冥在药物的作用和官听渡的“镇压”下,迷迷糊糊睡着了,出了一身汗。
官听渡则在顾北冥睡着后小心的找出手机,给顾艾青发了条信息,简单说明了情况,并询问是否有渠道能弄到新冠抗原自测试剂盒。
顾艾青很快回复,说会想办法,让他们别慌,密切观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官听渡慢慢收拾了他砸碎的玻璃,放好了刀,倒了水回来,还不时用手背试探顾北冥额头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