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幼稚!”顾北冥抱着东西往自己房间走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官听渡一眼,灯光下,官听渡的面容清俊,眼睛正追随着自己的身影。
顾北冥心头一热,脱口而出,“不幼稚点,没老公了我都!”
说完,他自己先愣了一下,随即脸有点热,赶紧抱着东西溜进了自己房间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房间里,官听渡独自坐在暖黄的光晕里,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,半晌,才禁不住摇了摇头,哑然失笑。
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和散乱的草稿纸上,那上面还有他刚才给唐甜甜讲解题目时随手写下的步骤。
他拿起笔,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,最终什么也没写,只是唇角那抹弧度,久久未曾散去。
第二天是难得的休息日。按照往常,顾北冥会在官听渡起床前就冲好温热的油茶面,等他洗漱完毕,温度正好入口。
但今天,官听渡都洗漱完,也没见顾北冥的身影,更没有熟悉的食物香气从厨房飘来。
“顾北冥?”官听渡走向顾北冥的卧室,突然传来关门的声音,随即顾北冥的声音隔着门传出。
“我今天累了,自己吃一口?”
官听渡抿抿唇,觉得他的声线有点怪,“行,你吃吗?”
“我昨天晚上吃多了,不吃了。”
“你属骆驼的……”知道为什么怪了,估计是昨天吃多了没睡好,他就跟有驼峰似的。官听渡想着,撇了撇嘴。
“你写作业吧,明天还考试呢,小心我超过你啊。”
以考代练,基本每天都考试,都习惯了。只不过,顾北冥还没考得比他高过。
“呵呵……”
对话到此为止。
官听渡看着紧闭的门,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。顾北冥很少这样,尤其是主动提出“不做饭”。而且,他的声音似乎有点……怪怪的……
他耸耸肩,压下心底那点不安,觉得自己是想多了,想着去厨房随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。冰箱里还有昨天顾北冥做的烙饼,微波炉热一下就行。或者……他目光扫过储物柜,看到了那盒没吃完的巧克力派。
他走过去,刚拿出巧克力派,眼角余光却瞥见顾北冥的房门——还紧闭着。
这有点反常。
顾北冥在家,基本就不关自己房间的门。就算是干点什么不想被他看到的事情……
官听渡心里那点异样感加重了。他走到顾北冥门前,握住门把手,试着拧了一下——锁着的。
锁了?
官听渡的眉头立刻拧起来。
如果说关门还有可能是在做什么,那锁门就绝对是有事。他低头,看到备用钥匙还插在锁眼里,便伸手去拧钥匙。
刚转动半圈,里面传来顾北冥明显有些沙哑、带着鼻音的声音,隔着门板闷闷传来,“别开……我换衣服呢。”
官听渡动作停住,隔着门问:“你怎么了?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怎么,刚醒。”顾北冥的声音似乎清了清嗓子,“你这可有点粘人了啊,官少爷,我换个衣服还要观摩?”
若是平时,官听渡肯定要回嘴。但此刻,他心头的不安更重了。顾北冥的声音虽然尽力掩饰,但那细微的虚弱感,骗不了人。而且,这借口找得实在蹩脚,他们俩谁换衣服还特意锁门防着对方看了?
官听渡顿了顿,没再强行开门,只是对着门板说:“你才粘人,你全家都粘人。”
他语气如常,带着点惯常的嫌弃,但眼神却沉静下来。他没再坚持,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但没关严门,留了一条缝,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。
果然,没过两分钟,他听到了隔壁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,接着,一声钥匙被拔下来的金属摩擦声随即传来。
官听渡立刻拉开房门,一步跨到走廊上,正好看见顾北冥背对着他,正要把拔下来的钥匙往自己睡衣口袋里塞。
“顾北冥!”官听渡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你怎么了?”
顾北冥身体一僵,握着钥匙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没回头,肩膀上下轻轻起伏着,像是田间的稻子,可马上,变成了稗子,瞬间塌了下去。他沉默了几秒,才更加沙哑的低声道: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我问你怎么了!”官听渡上前一步。
“我……”顾北冥的声音更低了,颤抖着,近乎绝望般平静,“我发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