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,发梢还在滴水,脖子上搭着条毛巾,浑身散发着和官听渡同款的薰衣草香味,清爽又慵懒。
夜深了,房间里只开了一盏一圈小灯和桌前的护眼灯,暖黄的光晕笼着靠坐在椅子上的官听渡。
他正戴着无线耳机,侧着脸,低声说着什么,神情自然,随意的翘了二郎腿,手指抚摸着桌子边沿。
顾北冥擦着头发走过去,很自然的弯下腰,在官听渡睡衣领口外那白皙温凉的脖颈侧边,亲昵的啄了一口,发出响亮而清晰的“muma”一声。刚洗完澡的他,嘴唇温热湿润,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。
官听渡身体猛地一颤,被打断了思绪。他没回头,只是抬起没拿手机的那只手,敷衍的往后挥了挥,像驱赶一只烦人的大狗,声音压得低低的,倒是没什么不悦,“别闹。”
顾北冥也不在意,顺势看着他,凑近他戴着耳机的耳朵,故意用气声狎昵的问,“谁啊?聊这么投入?”
湿热的气息拂过官听渡敏感的耳廓。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官听渡的耳机里,清晰传出了一个女孩感激的声音,“谢谢官神,详细的解题步骤我记下了,真的太麻烦你了。那你先忙,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是唐甜甜。
顾北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,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
官听渡似乎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,只是对着手机那头,语气平淡的回应,“嗯,晚安。”
“晚安,官神。”唐甜甜的声音轻快了些。
电话挂断。
官听渡摘下耳机,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,刚想拿起旁边的水杯晕晕嗓子,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低语,“嗯,晚安。晚安~”
顾北冥还刻意学了他的语调,学得倒是惟妙惟肖,连那股清冷平淡的调子都抓了个八九分。
官听渡动作一顿,偏过头看他,眉头微蹙,眼神里写着“你又发什么神经”。
顾北冥却像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,把毛巾往脖子上一甩,凑得更近,盯着官听渡的眼睛,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爽,“晚安!你跟她说什么晚安?”
醋意混着被忽略的不满,毫不掩饰的溢了出来。
官听渡放下水杯,彻底转过身面对他,眼神清凌凌的,“顾北冥,你有事?”
“我没事!”顾北冥梗着脖子,“我就是好奇,官少爷大晚上不睡觉,跟女同学煲电话粥,还互道晚安,这是什么新型学习互助模式?”
他的语气酸得能腌黄瓜。虽然理智上知道官听渡对唐甜甜早就明确拒绝过,两人现在也就是偶尔请教问题的普通同学关系,唐甜甜人也很好,深耕了擅长的领域后成绩进步显著,对官听渡更多是感激和崇拜。
但情感上,顾北冥就是控制不住那股子翻腾的醋意和占有欲。尤其是想到之前唐甜甜对官听渡有过好感,而官听渡也曾因为“还人情”送过她礼物,心里那点陈年老醋坛子就哐当哐当的响。
官听渡看着他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,没生气,反而觉得有点好笑,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?”顾北冥被他这轻飘飘的反问噎了一下,随即更来劲了,“所以你得给我个说法!你得保证!以后不许再给别的女生——不对,是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!讲题!还讲这么细!还互道晚安!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要求天经地义。
官听渡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:你幼不幼稚?以及,你觉得这可能吗?
顾北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,也知道自己这要求蛮横得没边。但他正在醋头上,又拉不下脸立刻服软,只好退了一步,语气依旧硬邦邦,但内容已打了折扣,“那……那你至少得等我在场的时候教吧!我得在旁边听着!我不给任何人……跟我抢你的机会!”
最后半句,他说得又快又含糊,但意思昭然若揭。
官听渡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,但眼底那点戏谑的笑意更深了些。他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北冥,仿佛在欣赏一场独角戏。
顾北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又急又恼,干脆豁出去了,伸手抓住官听渡的肩膀,用力晃了晃,“你答应我!官听渡!官——听——渡!”
他一声比一声高,带着点耍赖般的执着。
官听渡被他晃得头晕,终于忍不住,抬手拍开他的爪子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纵容,“啊啊啊,行行行,叫魂啊你……答应了答应了,松手。”
顾北冥眼睛一亮,立刻追问,“真的?你可答应我了啊!不能食言!”
他那神情,活像拿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圣旨。
“嗯。”官听渡敷衍的应了一声,拿起水杯想继续喝水。
顾北冥却尤觉不够,眼珠一转,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把抄起官听渡的手机、平板,又冲到他书桌前,把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拔了,连电脑带电源一起抱在怀里。
官听渡端着水杯,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,愣住了,眉头皱起,“你干嘛?”
“惩罚!”顾北冥理直气壮,抱着那堆电子设备,像抱着战利品,“谁让你大晚上跟别人‘晚安’?明天别想看这些玩意了,好好写你的作业吧你!”
他语气幼稚得像越了“三八线”后就没收了同桌玩具的小学生。
官听渡简直被他气笑了,放下水杯,摇了摇头,语气复杂,“幼稚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