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儿，来，张开嘴，我去拿马桶搋子给你搋搋就好了。”顾北冥很少能听到官听渡开玩笑，他“噗嗤”一声就乐了。

“笑什么……别……别笑了！”官听渡说完自己其实也想笑，但他能忍住，可顾北冥一笑，他就忍不住了，笑得整个人都“花枝乱颤”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行了！”官听渡拍了顾北冥几下，让他止住了笑意。

“官官——”顾北冥戳戳官听渡的痒痒肉，成功的让官听渡又笑了。

“行行行，大发善心让你放松一下，玩个游戏。”官听渡的手指点了两下桌面，嫣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，“猜数吧，1到1024，我现在心里已经想了一个数了，最多只能问八个问题，问吧。”

裴江玥和徐滟滟就坐他们旁边，闻言也凑过来加入了战局。

官听渡声音虽然不大，但架不住自习室里挺安静的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四位大佬，有几个都大大方方围过来观战了。

“成，那我就开始了，第一个问题，它是偶数吗？”顾北冥站起，一屁股坐桌上了，眼睛不错的盯着官听渡。

官听渡：“是。”

这是一个完美开局，用最简单的问题直接排除一半可能性。从1024个数降至 512个，即所有偶数。

接着，徐滟滟几乎脱口而出，“如果把这个数看作一个图的顶点数，它能构成一个正则图吗？”
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的脸色就微微变了一下，显然她的大脑在提问完成的瞬间就完成了自我检视。

官听渡平静的看着她，也尚未开口。

徐滟滟立刻抬手，打断了官听渡即将说出的裁决，语速飞快，“等等！我收回。这个问题显然是是无效的啊！我换一个！呃……它能被3整除吗？”

官听渡挑挑眉放过他们一马，对于这个其实可以不符合规则的修正，给出了答案，“是。”

这个问题后，是在偶数中筛选3的倍数，即寻找6的倍数。这一步将目标锁定在数字的一个关键“质因数组合”上。

裴江玥微微低头思索，眼睛一动，“它严格大于756吗？”

官听渡：“是。”

在剩余6的倍数中，裴江玥用一个大致的范围问题迅速排除低区数字，将战场转移到高位区，剩余约几十个数了。

顾北冥抿抿嘴，露出一个痞气的自信笑容，“第四个问题。在它的质因数分解中，5的指数大于等于1吗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在一旁观摩的育才高一竞赛班班长就愣住了，小声问身边的同桌，“他……他为什么不直接问能不能被5整除？”

同桌也一脸茫然的摇头。

而场中央，官听渡却像是听到“吃了吗”一样寻常，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回答，“是。”

徐滟滟在一旁忍不住轻笑，对裴江玥耳语，“看，雄性孔雀的开屏行为，哪怕在智商领域也一样。”

裴江玥会意点点头，低声回道：“但他的确有权这么做，不是吗？这种表述更严谨。”

揶揄结束，问题继续，徐滟滟道：“它大于等于930吗？”

官听渡：“是。”

在8个数中使用最有效的二分法。剩余只有930, 960, 990。剩余3个数。

顾北冥没给按次序的裴江玥机会，率先开口了，“如果把这个数看成时间，它能在12小时制的钟表上完整且无歧义的显示吗？”

闻言，裴江玥侧身去看顾北冥，这个问题很有趣。

三人瞬间都将目光投向了官听渡，等待他的回答。如果他说“能”，游戏结束，答案是930。

而官听渡沉默了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与顾北冥在空中交汇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辩论。他在评估顾北冥问题的 “意图”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，顾北冥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。他看懂了官听渡的犹豫——官听渡在考虑指针表的可能性，因为指针可以指向9:60（即10:00）的位置。

不等官听渡开口，顾北冥身体前倾，笑着说道：“等等，我追加一个限定——我指的不是指针那种模棱两可的物理位置。我指的是一个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引起误解的、数字化的电子表显示。”

这个追加条件，如同最后一把锁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将可能被钻空子的小心思彻底封死。

官听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“真是烦人”的细微表情，随即恢复了绝对的理性，给出最终裁决：“……能。”

“答案是930！”顾北冥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。

徐滟滟恍然大悟，笑着摇头，“太狡猾了！你利用了他思维的严谨性。”

裴江玥也赞叹道：“最后这不是猜数，是心理战了。”

“没办法啊，官官，我就是这么懂你！”顾北冥一摊手，满脸“我也没办法”的无奈。

“叮铃铃！”

“闭嘴吧你……”

在其他高一竞赛生崇拜大佬的目光中，一局“数学地狱版”的即兴游戏悄然落幕。

时间就这样在笔尖与草稿纸的摩擦声中飞速流逝。深秋的沈阳落叶满地时，CMO的战鼓终于敲响。

11月24日，官听渡、顾北冥、裴江玥、徐滟滟在省队教练们的陪同下，飞赴武汉，入住华中师范大学第一附属中学。这里汇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学顶尖少年，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和极致的专注。

开营仪式简短而隆重。看着身边黑压压一片同龄的佼佼者，顾北冥难得的感到了一丝紧张，他碰了碰旁边官听渡的手肘，“这么多人……”

官听渡目视前方，侧脸线条在礼堂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，只低声回了两个字，“正常。”

顾北冥撇撇嘴，心里的那点紧张被官听渡的淡定抚平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是紧张的适应训练、名师讲座和最后的心理调整。

官听渡和顾北冥很快进入了状态，像自我旋转的“小陀螺”，魔怔一样高效的吸收着信息，调整着节奏。

他们依然住一个房间，晚上睡前会简单复盘，但不再讨论具体题目，更多的是互相提醒注意事项，或者干脆扯几句闲篇放松神经。

11月29日和11月30日，为期两天、每天4.5小时的CMO正式考试。考场安静得只有虚无缥缈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。题目一如既往的难，充满了陷阱和思维的跳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