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饭。”
霍然看着面前那碗汤面,又抬头看向宋余,对方已经自顾自地打开了自己那份汤面的盖子。
吆喝一上午,也不觉得有多苦,但此刻这碗面摆在面前,瞬间就驱散了疲惫。
他打开自己那碗面,将烧饼蘸满面汤,混着翠绿的葱花送进口中,温热鲜香的味道充盈着口腔,吃的他嘴角油光发亮。
“谢了啊,你还特意跑一趟。”
“顺路。”
宋余已经快吃完了,放下碗筷,擦了擦嘴角:“卖得如何?”
霍然吞下嘴里的面,叹了口气:“别提了,比昨天难多了,就早上开张卖了一张,问的人少,嫌贵的又多,可能昨天那波热闹劲儿过了,下午我换个法子吆喝试试。”
集市做生意本就有起伏,昨日人也多,今日回归平淡才是常态。
“下午我送完符,你若实在卖不动便早些回来,不必强求。”
霍然一听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面,反而激起了斗志:“那怎么行,这才哪儿到哪儿,你放心去办事,这儿交给我。”
宋余等他吃完,将两人的空碗收好,拎在手里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罢,将空碗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,离开了摊位。
身后响起熟悉的调子:“来来来,看一看瞧一瞧了啊,聚水灵符,居家必备……”
宋余回到聚福楼后院,离约定时间还有些时间,但她不习惯让对方等候,带上东西打算提前抵达。
阳光有些晃眼,她躲在树荫下走着,不自觉地又陷入沉思,这批符售罄之后呢是等下一个七日还是另寻他处,茫茫人海,她该何去何从。
她直直地望着脚下的石板路,眼中的景象虽然不断变化着,却始终没有聚焦在一起,脚步紧跟着大脑机械地抬起落下。
“宋姑娘。”
宋余似乎想得太过入神,对此毫无反应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甚至下意识地绕开了声音来源的方向,继续低头往前走。
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彻底地忽略,脚步声响起,一道豆绿色的身影拦在了她的正前方。
声音再次响起,因距离的拉近而更显清晰,甚至带着点无奈的意味。
“宋姑娘。”
这一次,声音穿透障碍直钻宋余的耳朵,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,她倏地抬头,许老板赫然闯入画面,他正站在她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,垂眸看着她。
宋余的心脏猛地一跳,时间不是还早,这人怎么阴魂不散,又撞见了。
这种感觉,就像心里正想着如何避开某个不想见到的领导,结果一抬头却发现对方就笑眯眯地站在你面前。
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,又硬生生止住,语无伦次地回道:“许、许老板,好巧啊,您也在这……”
话一出口就想咬舌头,这院子明明是通往房莹住处的必经之路,他在这里出现,有什么巧的。
许老板将她那一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,没有点破,反而顺着她的话,打趣道:“是啊,我若是再不叫住你,你恐怕就要撞到我身上来了。”
可这话落在在宋余耳中,还以为自己真在走神时冲撞了对方,紧张地问:“啊,那你没事吧,我没注意到……”
“无事。”
还挺有意思的,她很容易相信别人。
许老板微微侧身,让开了一条道:“宋姑娘这是准备去赴约?”
宋余这才想起正事,连忙点头,她将手搭上肩头的包裹,手指刚触到包裹,一个现实的问题出现在眼前:拿,还是不拿?
拿,显得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;不拿,难道两人就这么干站着。
搭在包裹带子上的手就这么僵住了,心底那点犹豫被无限放大,竟让她一时不知如何进退。
许老板看到她始终未曾放下的手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麻烦,开口询问:“这包裹看着份量不轻,要不要我帮你拿一会儿?”
“啊?”
宋余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,好半天没反应过来,茫然地抬起头。
许老板便好心地重复了一遍,虚空点了一下她肩上的包裹:“我说,看你背着似乎有些吃力,这会儿日头毒,若是不便,我可以暂时帮你拿一会儿。”
他看出来了,这哪里是体贴,分明就是在看穿她心思后,一种暗搓搓的调侃。
阳光烤得她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,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热气从脖颈直窜脸颊,感觉脸都要热爆炸的程度,宋余恨不得立马寻个地缝钻进去。
那带子仿佛被晒得更加烫手,她慌张地将一直搭在包裹带子上的手猛地移开。
她赶紧回绝,生怕眼前这个男人真伸手过来接:“不、不重,一点都不重,我自己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