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敲了一次,这次提高了声音:“房主管在吗?宋余前来拜访。”
依旧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回应。
看来人不在。
宋余退回院中,刚好不远处树荫婆娑,便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,墙角的花草修剪得整齐划一的高度,透着强烈的秩序感。
日头渐渐升高,透过树叶间的缝隙,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不知过了多久,光斑已悄然偏移,院外终于传来脚步声,正朝着这小院而来。
宋余立刻从石凳上站起身,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准备好的说辞准备迎接。
脚步声停在院门外,随即院门被推开。
宋余转身面向门口,脸上已然调整出最适宜的的表情,开口招呼:“房主……”
然而,最后一个“管”字尚未出口,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,推门而入的是一袭豆绿色锦袍的许老板。
他怎么会在这。
许老板缓步走进院子,仿佛只是随意散步至此,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房莹临时有些要务处理,脱不开身,今日的合作事宜由我来与你对接。”语气寻常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小事。
说罢,走到宋余对面的另一张石凳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。
两人之间隔着不足一丈的距离,宋余的心跳快了几拍,一个合作,他竟然亲自来谈。
事已至此,她只能应对。
宋余看到他坐下后,也在刚刚的位置重新坐下。
“既是如此,有劳许老板。”
两人沉默着,谁都不说话。
宋余终于按捺不住,主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:“许老板,关于这合作……”
“哦。”
他骤然回神,语气中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恍然,调整完更舒适的坐姿后,恢复了谈判者应有的姿态:“对,今日是来谈合作的,宋姑娘不妨先说说你的想法,这符,打算如何供给我聚福楼?”
宋余心头一紧,又不按常理出牌,更棘手的是答应房莹那四成的分成,此刻该不该提。
她打算先探探许老板的反应:“我目前手中共有三十张,每日可稳定供应十张。”
“三十张?”许老板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是嫌多还是嫌少。
宋余立刻补充解释:“加上昨日已留给那五张样品,共计三十五张。”她将“样品”二字稍稍加重,暗示那五张也算正式供货。
许老板微微颔首,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四枚银锭,直接将那四枚银锭递向宋余:“既如此,这三十张符,我便先定下了。”
宋余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爽快直接付钱,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吗,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银锭的刹那,许老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向前送了半寸。
叮。
两人的指尖,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。
一股异常灼热的温度,如同电流般瞬间从许老板的指尖传来,烫得宋余指尖一麻,她几乎是本能地地缩了一下手。
这人的体温,怎会如此之高。
“你应找我五百文。”
许老板的声音适时响起,下一秒便将她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,目光也跟着落在宋余脸上,似乎在等待找零。
宋余捏着那四枚突然变得有些烫手的银锭,僵住了,根本不用去翻自己的荷包,里面只剩下一百文铜板,此刻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。
她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许老板见她沉默不语,面具后的眼睛眯了一下:“若是找不开……”
他顿了顿伸出了另一只手,掌心向上摊在宋余面前,意思再明白不过,没有那就把多给的银子还回来。
这怎么行,到手的钱哪有再退回去的道理,绝不能让他收回银锭。
许老板那摊开的掌心悬在半空,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他并不着急,看着她有些慌张,被面具遮掩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近乎玩味的弧度。
他想看看,她会如何应对。
宋余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,一个念头闪过,没有去掏钱,反而抬起眼看着他:“许老板,今日约定的五张符,不知您希望何时取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