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余将包裹放在桌上，见小翠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门口方向出神，不由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小翠猛地回神，脸颊微热，慌忙摇头：“没、没什么！”快步走到床边假装整理被褥，心却扑通扑通跳得有些快。

她好像有点明白，又好像更糊涂了。

宋余调匀呼吸开始画符，既然答应了合作，总不能两手空空就去了。

八张符，也是她的诚意了。

小翠盘腿坐在自己床上，将挎包的铜钱一枚枚取出，借着灯光放进床头的木盒里，放完最后一枚，还抱在怀里摇了摇，听着里面的声响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。

她把木盒放回枕边，眼神飘向桌前的宋余，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，嘴里的哈欠一个接一个，不知不觉间终于闭上眼睛，就这么沉沉睡去了。

屋内彻底安静下来，床那头不时传来沉沉的呼吸声。

宋余画完最后一张符，这才察觉小翠早已休息，收拾妥当后熄灭了灯。

她在黑暗中站了片刻，才回到床上盘膝打坐，尝试运转青云道法，气息在体内艰难地循着路径游走，一个时辰下来，收获微乎其微。

宋余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方的房梁轮廓，回想今日的种种，在这份顺利之下透着一股不真实，一时难以入眠。

再次睁眼时，晨光已透过窗户照在脸上，她的手比她的意识更快一步挡在眼前，另一张床上早已空空如也，被褥也被叠得整整齐齐。

桌上放着一团被油纸包着的东西，底下压着纸条，一张很大的纸条放在显眼处，生怕看不到似的。

宋余起身走过去，拿起纸条展开。

［宋姐姐，我去上班啦，桌上的包子记得吃，别饿着，千万别给那个霍然，我现在感觉他不怀好意。］

结尾处落款处，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。

宋余将纸条仔细折好，收进怀中。简单洗漱后，吃了两个包子，拎着剩下的包子出门了。

霍然已经等在了昨日约定的地方，见她来了立刻站直。

宋余将油纸包递过去：“小翠买的，尝尝。”

霍然接过，听到是小翠买的，脸上闪过一丝别扭，但立刻被包子的香气吸引，得知她吃过后才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拿起一个，连连发出赞叹。

“香，这包子薄皮大馅，肉还扎实。”

他三两口便解决了一个，显然是对美食毫无抵抗力。

两人来到昨日那家杂货铺时，街上行人稀稀拉拉没几个，铺子门板只开了半扇，原以为还没正式开张，霍然正要探头张望，却见柜台后早就坐着一个身影，老板正低头摆弄着桌上一堆零碎物件。

听到门口动静，老板头也不抬，只拖长了语调：“呦，又来啦。”

霍然抬脚就要往里走，熟门熟路地想去翻找放符纸的箱子。

老板立刻出声打断他的脚步，手里的毛笔杆子往桌上柜台角上一指：“甭找了，东西都在这儿了。”

那里，正是他们昨日扒出来的符纸。

霍然几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，谁知，老板手中的笔杆飞快地在他手背上重重一敲。

“哎哟。”

霍然吃痛，猛地缩回手，手背上立时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，他龇牙咧嘴地对着手背直吹气，怒瞪向老板：“老板你干啥，生意不想做啦？”

老板的目光转了一圈，落回这叠符纸上：“这纸，你们用着怎么样啊？”

霍然揉着手背，没好气地哼道：“也就马马虎虎吧，还能咋样。”嘴上说得勉强，眼神却有些飘忽，心知肚明画出的符纸可是真的。

老板将他那点心虚尽收眼底，也不点破，手指在算盘上又拨了一颗珠子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既然用着还行，那现在涨价了。”

“涨多少？”霍然下意识追问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老板伸出三根手指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一张，三十文。”

“三十文！”

霍然的声音猛地拔高，气得手指直接戳向老板的鼻尖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“你简直是奸商，坐地起价也不带你这样的，昨天还十文钱三张，你怎么不去抢。”

涨价本不稀奇，但一夜之间翻数倍，刚与房莹达成合作意向，总不能因原料涨价而毁约吧，何况她这人也不喜欢毁约。

眼下时间紧迫，宋余迅速做了决定，上前将还在跳脚的霍然挡在身后，从怀中取出钱袋，没有多费唇舌讨价还价，直截了当地说：“我要四十张。”

一个银锭和二百文铜板被放在了柜台上，老板看到后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。

“好嘞，真是爽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