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立刻点出四十张黄符纸,利落地包好递给宋余,接过钱时,眼底闪过一丝的异光,随意补充了一句:“这批货卖得快,下次若还要,记得七天后再来,存货不多得等新料。”
霍然正心疼那多付的钱,闻言指着柜台上明明还有厚厚一叠的符纸,不服气道:“嘿,老头你蒙谁呢,那儿不还多着吗,怎么就变成存货不多了?”
老板淡定地将桌上那叠符纸拢到一起塞进了柜台下面,面不改色地解释:“那些都是别家老主顾提前预定了的,不能动。”
霍然还想再争辩,宋余却拉住了他,再争执下去也是无意义的,还不如早点回去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,老板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后,迅速将门板虚掩。
他抬起手腕,另一只手的指尖某处极快地叩击了几下,灵讯通浮现出几行细小的文字。
[已照吩咐办妥,价钱提至三十文,售其四十张,并令其七日后再来。]
灵讯通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原状。
老板走到窗前,透过门板的缝隙,望着宋余和霍然消失的方向,低声自语:“七日,足够了。”
回程的路上,宋余显然有些心不在焉,她一笔笔盘算着到手的利润,简直是少到可怜,更何况下一批符纸要等到七天之后,眼下这四十张,以她的速度全力以赴三天便能画完,这种无能无力让她始终无法放松。
她越想眉头蹙得越紧,连脚下路况都未留意,险些一脚踩进积了污水的坑里,幸亏霍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。
“小心!”
霍然将她带离水坑边缘,看着她明显走神的样子,不禁问道:“怎么了,从杂货铺出来你就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有吗?”
宋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才意识到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,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:“是在算账,这四十张符全数以一百文售出,分给房莹四成后,剩下的利润你我再分,真是少之又少。”
房莹,看来就是那个房主管了。
霍然撇撇嘴:“怪不得答应得那么痛快,原来是稳拿四成利。”
他对此倒不意外,生意场上哪有白帮的忙,但让他心头微微一动的,剩下的六成利润她竟是打算和他对半分。
眼前,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。
霍然摸着下巴,眼珠转了转,困境反而容易激发出他的点子,突然,他打了个响指,兴奋地开口:“有了,我有个主意。”
他凑近了些:“咱们虽然答应供给聚福楼么,可没答应不能自己零卖啊,要不还像昨天那样去集市上摆摊,一张照旧卖一百五十文,这样赚来的就不用分给那位房大主管了。”他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,脸上都放出光来。
卖给聚福楼的同时还在集市卖,方法确实不错,但人手不够,宋余却摇了摇头否定了。
霍然不死心,尝试说服她:“你想想,比如说十五张交给我去集市上卖高价,这部分赚的全是咱们自己的,反正这样既没有毁约,又能多卖点。”他伸出手指比划着,眼中透着跃跃欲试的冲劲。
宋余停下脚步,认真思考起来,手头还有八张成品,加起来一共四十八张,一来二去也够了,这个办法最大化利用了现有资源,增加了收入。
她抬眼看向霍然,语气带着确认:“你一个人,真的可以吗?”
集市摆摊又有什么难的,昨天已经试过了。
霍然一听,立刻挺起胸膛拍了拍:“瞧你这话说的,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,昨天那阵仗都过来了,这简直是小意思,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宋余不再犹豫。
“好。”
她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小心些,不要与人争执,安全为上。”
“得令。”
霍然抱了抱拳,这让他有种被信任和重视的感觉,脚步也越来越快,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在摊位上大展宏图。
回到聚福楼后院,两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宋余将画好的四张符递给霍然,数量不算多,但足够他今日在集市周旋。
“小心为上。”她再次叮嘱。
“放心,瞧好吧。”霍然接过符纸,连同昨日用过的演示陶壶、简易招牌等一股脑儿打包背起,朝宋余挥挥手,便转身快步出了院门。
宋余目送他离开,回了房间,差不多到时间了,于是整理了一下仪容,将剩下三张揣上就出门了。
聚福楼占地颇广,各个院落之间相对来说比较清静,很快她向其他伙计打听到了房主管的住处,问清方位后,穿过几道月亮门,来到一处独立小院前。
宋余上前,屈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院内寂然,无人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