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“也许。”林小溪点头,“但如果我现在拿了钱离开他,我会更后悔。”
顾夫人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渐行渐远。
林小溪坐在位置上,看着窗外,很久没有动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手机震动,是顾言深打来的。
她接起来,声音有点哑:“喂?”
“在哪?”顾言深的声音有点急,“艾伦说你下午出门了,没带助理?”
“……在云顶酒店。”林小溪老实交代。
“云顶?你去那里干什么?”
“……见你妈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顾言深的声音陡然变冷:“她找你?现在还在吗?”
“刚走……”
“等我。”顾言深打断她,“别动,我马上到。”
电话挂断。
十五分钟后,顾言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。
他应该是从片场直接过来的,还穿着戏服——民国长衫,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,头发有点乱,脸上还有没卸干净的妆。
看到林小溪一个人坐在窗边,他大步走过来。
“她人呢?”他的声音很冷,眼神里是林小溪从未见过的寒意。
“……走了。”林小溪小声说。
顾言深在她对面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他的声音还是冷的,但握着她的手很暖。
“就……聊了聊。”林小溪犹豫了一下,“还给了我一笔钱,让我离开你。”
顾言深的眼神更冷了。
“你收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小溪摇头,“我拒绝了。”
顾言深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,而是带着点欣慰,带着点骄傲的笑。
“林小溪。”他捏了捏她的手,“你知不知道,那笔钱有多少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至少这个数。”顾言深比了个手势,“够你在市中心买套房,还能剩很多。”
林小溪愣住了。
她知道不会少,但没想到这么多。
“后悔吗?”顾言深看着她。
林小溪摇头,很用力:“不后悔。”
顾言深又笑了,这次是真的开心的笑。
他站起来,走到她这边,在她旁边坐下。
然后伸手,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林小溪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“你真是……傻得可爱。”
林小溪把脸埋在他肩上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化妆品味和属于他的味道。
“顾言深。”她小声说,“你妈妈……好像不太喜欢我。”
“她不是不喜欢你。”顾言深的声音很平静,“她是不喜欢任何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她是我亲生母亲,但我二十八年来,只见过她两次。”
林小溪惊讶地抬头:“……什么?”
顾言深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自嘲:
“她和我父亲都是事业型的人,结婚是为了家族联姻,生我只是为了继承家业。但我出生后,他们发现我更像个麻烦——我太敏感,太内向,不像他们的孩子。”
“所以我被送到孤儿院,名义上是‘锻炼’,实际上是遗弃。”
“后来我进了娱乐圈,有了名气,他们才重新出现。但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但林小溪听出了平静下的伤痛。
她伸手,轻轻抱住他。
“顾言深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顾言深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:
“所以,她的话你不用在意。她没资格评判我的生活,更没资格评判你。”
林小溪点头,眼睛有点红。
“那……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?”
“因为,”顾言深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她不该来找你。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,不该把你卷进来。”
他拿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很快接通。
顾言深的声音很冷,像冰:
“妈,我们谈谈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小溪。
林小溪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只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,和偶尔收紧的手指。
通话很短,大概一分钟。
“解决了。”他转过身,表情恢复了平静,“她不会再找你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说的?”
顾言深看着她,眼神温柔:
“我说,她是我要的‘家’。不是她,那个位置就会永远空着。”
林小溪的眼泪,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顾言深伸手,擦掉她的眼泪。
“别哭。”他的声音很温柔,“该哭的是她,错过了这么好的儿媳妇。”
林小溪又想哭又想笑。
“谁是你媳妇……”
“你啊。”顾言深理所当然地说,“早晚的事。”
林小溪的脸红了。
顾言深看着她通红的耳朵,笑了。
然后他站起来,伸出手:
“走吧,回家。”
林小溪握住他的手,站起来。
两人手牵手走出咖啡厅。
回到公寓,顾言深没有回3001,而是跟着林小溪进了3002。
关上门,他把林小溪轻轻按在门上,动作小心而温柔。
“林小溪。”他的声音低沉。
“……嗯?”
“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他注视着她,眼底情绪翻涌,“不只是因为拒绝了那张支票……更因为你告诉她的那些话。”
林小溪抬起眼,轻声问:“你妈妈……后来还和你说了什么吗?”
顾言深停顿了一下,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。
林小溪一怔:“这是……”
“她让助理送到片场的。”顾言深语气平静,“附了张纸条,说如果你不肯收,就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林小溪看着那个眼熟的信封,心里五味杂陈。
顾言深没有打开,只是用指尖捏着它,目光落在林小溪脸上:“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?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“知道它代表什么吗?”
林小溪点头,又摇头:“代表她的态度,但不代表我的选择。”
顾言深深深地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骄傲,还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动容。
他松开她,走到茶几旁,拿起打火机。
“顾言深?”林小溪轻声唤他。
他没有回应,只是抽出支票,看了一眼上面巨额的数字,然后——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,轻轻舔舐纸角。
支票在火焰中迅速蜷曲、焦黑,化作细碎的灰烬,落在烟灰缸里。
火光映着他的侧脸,明明灭灭。
他做得很平静,没有戏剧性的撕扯,却比任何动作都更决绝。
林小溪静静看着,没有阻止。
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顾言深才转过身,朝她走来。
“这种钱,”他握住她的手,十指缓缓扣紧,“不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。”
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。
“我有的是钱,以后都归你管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眼神却无比认真。
林小溪眼眶发热,嘴上却故意嘟囔:“谁要管你的钱……”
“你。”顾言深将她拉近,“以后我们家,你管钱,我管你。”
林小溪终于忍不住笑出来,眼泪却也跟着滑落。
顾言深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痕,低声说:
“哭什么?该哭的是她,错过了这么好的儿媳妇。”
“谁是你媳妇……”
“你啊。”他语气笃定,“早晚的事。”
林小溪把脸埋进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:“顾言深,我觉得像做梦一样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顾言深抱紧她,“是真的。”
他低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“林小溪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要那个家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重重落在她心上,“只有你能给的家。”
林小溪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“好。”她踮起脚,主动吻上他的唇,“我给你。”
顾言深微微一怔,随即化被动为主动,加深了这个吻。
这个吻温柔而绵长,充满了承诺与归属感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而属于他们的家,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,悄然生根,温暖而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