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海边小镇回来后,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
顾言深回剧组补拍最后几场戏,林小溪在家专心赶稿。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——他们的关系从“协议恋爱”变成了“真爱cp”,从“顾问和客户”变成了“男女朋友”。
这种变化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。
比如早上,林小溪不再是被闹钟吵醒,而是被顾言深的早安吻叫醒。他会很准时地在七点过来,轻轻推开门,走到床边,俯身在她唇上亲一下。
“起床了。”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早餐做好了。”
林小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他穿着围裙站在床边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她会笑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,把他拉下来,讨要更多的吻。
顾言深总是很配合,但会在她开始得寸进尺时及时刹车。
“林小溪。”他会用很无奈的语气说,“你再这样,早餐又要凉了。”
“凉了就凉了。”林小溪耍赖,“你比早餐好吃。”
这种话,放在一个月前,她绝对说不出口。
但现在,她不仅敢说,还敢做。
比如晚上,顾言深会在她写稿时过来“视察工作”。他会端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,然后站在她身后,俯身看她的屏幕。
“这段感情戏,”他会很专业地评价,“男主角的心理活动可以再细腻一点。”
林小溪会侧头看他:“顾老师有什么建议?”
顾言深就会在她旁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认真分析角色心理。分析着分析着,两人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近,最后变成接吻。
稿子总是写不完,但他们不在乎。
这种甜蜜的日常,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直到某个周二的下午,林小溪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以为是快递或者推销,接起来:“喂,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是个很优雅的女声,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和距离感:
“林小溪小姐吗?”
“……我是。请问您是?”
“我是顾言深的母亲。”对方说得很平静,“方便见个面吗?有些话想和你说。”
林小溪的心脏,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。
顾言深的……母亲?
她从来没听顾言深提过他的家人。只知道他是孤儿院长大,没有父母,没有亲人。
“您……您是顾老师的母亲?”林小溪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是的。”对方似乎听出了她的紧张,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你不用紧张,我只是想和你聊聊。明天下午三点,在云顶酒店的咖啡厅,可以吗?”
林小溪咬了咬唇。
她很想说“我要问问顾言深”,但电话那头的气场太强,让她下意识地答应了:
“……好。”
“那明天见。”对方挂了电话。
林小溪握着手机,站在客厅中央,很久没有动。
顾言深的母亲……
她突然想起,顾言深曾经说过,他是孤儿院长大。那这个母亲……是养母?还是亲生母亲?
她拿出手机,想给顾言深打电话,但犹豫了很久,还是放下了。
还是先见面吧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,林小溪站在云顶酒店门口。
这是一家很高级的酒店,外观是冷硬的玻璃幕墙,门口停着各种豪车。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连衣裙——浅灰色的针织裙,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头发松松地编成辫子。
但站在这里,她还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深吸一口气,她走进酒店。
咖啡厅在二楼,很安静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。下午的阳光很好,但林小溪的心情很沉重。
她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那个打电话的女人。
即使没见过面,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因为那个女人和顾言深有七分相似。
同样的眉眼轮廓,同样的高挺鼻梁,同样的薄唇。只是顾言深的气质更冷硬,而这个女人更优雅,更……贵气。
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套装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脖子上戴着简单的珍珠项链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正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林小溪走过去,小声说:“您好,请问是……顾夫人吗?”
女人转过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那眼神很锐利,像手术刀一样,似乎要把她里里外外看透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声音和电话里一样优雅,但带着距离感。
林小溪坐下,手指在桌下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服务员过来,她点了一杯柠檬水。
等服务员离开,顾夫人才开口:“林小姐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林小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顾夫人放下咖啡杯,看着她,“我今天来,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林小溪点头:“您请问。”
顾夫人没急着问,而是先打量了她一圈——从头发,到脸,到手,到穿着。
那种打量很仔细,但不会让人不舒服,更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“你和言深,认识多久了?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……三个月。”林小溪老实回答。
“三个月。”顾夫人重复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时间不长。”
她顿了顿:“听说你们签过协议?”
林小溪的心脏一紧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能告诉我,协议的内容吗?”顾夫人问得很直接,“或者,你能告诉我,你和言深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吗?”
林小溪深吸一口气。
她看着顾夫人的眼睛,很认真地说:“我和顾老师……现在在谈恋爱。”
“谈恋爱。”顾夫人重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,“林小姐,你觉得,你了解言深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顾夫人打断她,“你知道他的过去吗?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?”
林小溪沉默。
她确实不知道。
除了他是孤儿院长大,除了他高中辍学进娱乐圈,除了他十年打拼成顶流——这些网上的资料,她对他的过去,一无所知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顾夫人替她回答了,“你看到的,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样子。那个完美、绅士、温柔的顾言深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针,扎在林小溪心上。
“但真实的他呢?那个会在深夜独自喝酒的顾言深,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失控的顾言深,那个不相信任何人、不相信感情的顾言深——你见过吗?”
林小溪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见过”,但说不出口。
因为她确实没见过。
顾言深在她面前,永远是克制的,温柔的,耐心的。
她没见过他失控,没见过他崩溃,甚至没见过他真正生气。
“林小姐。”顾夫人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她面前,“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。”
林小溪看着那个信封,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”顾夫人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和言深,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
“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打理事业、稳定后方的伴侣,而不是一个需要他照顾、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。”
“你很好,很单纯,很有才华。但你不适合他。”
信封很薄,但林小溪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支票。
电视剧里演过无数次的桥段——贵妇母亲用支票打发儿子的穷女友。
她以为这只是编剧的幻想,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“这里面,”顾夫人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同情,“是一笔足够你衣食无忧很多年的钱。你可以用它去留学,去旅行,去开自己的工作室——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”
“条件只有一个:离开言深。”
咖啡厅里很安静,只有钢琴曲在轻轻流淌。
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,把桌面照得发亮。
那个白色的信封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林小溪盯着那个信封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顾夫人。
“顾夫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顾夫人挑眉:“请问。”
“您爱顾老师吗?”
顾夫人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林小溪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……当然。”她说,但声音里有一丝迟疑,“我是他母亲。”
“那您知道,”林小溪看着她的眼睛,“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?”
顾夫人没说话。
林小溪继续说:“您说他需要的是能帮他打理事业、稳定后方的伴侣。但您问过他吗?他想要的是什么?”
“他想要的可能很简单——一个家。一个累了可以回去的地方,一个能让他放松的人,一个……能让他相信爱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抖,但眼神很坚定:
“这些,我可以给他。”
顾夫人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确定你能给他?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知道他要面对什么吗?舆论,压力,黑料,竞争对手的恶意——这些,你承受得起吗?”
“我承受不起。”林小溪诚实地说,“但我可以学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我可以学怎么承受压力,可以学怎么面对舆论,可以学怎么保护他——就像他保护我一样。”
顾夫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嘲讽的笑,而是有点无奈,有点苦涩的笑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她说,“可以这么天真,这么勇敢。”
她站起来,拿起手包。
那个信封,还留在桌上。
“支票你拿着。”她说,“不管你怎么选择,这笔钱都归你。就当是……我对你勇气的奖励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林小溪叫住她:“顾夫人。”
顾夫人回头。
“这个,”林小溪拿起信封,递还给她,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看着顾夫人的眼睛,很认真地说:
“我喜欢顾言深,不是因为他是顶流,不是因为他的钱,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。”
“我喜欢他,只是因为他是顾言深。”
“那个会给我煮面,会在打雷时捂住我耳朵,会因为我哭而心疼的顾言深。”
“所以,谢谢您的好意,但这个,我不能收。”
顾夫人看着她手里的信封,眼神复杂。
然后她接过来,放进手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