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小镇的最后一晚，晚饭后顾言深说：“再去一次沙滩吧。”

林小溪正在啃阿姨送来的桂花糕，闻言抬头：“现在？天都黑了。”

“就是要天黑。”顾言深拿起她的外套，“今晚有星星。”

林小溪看向窗外，夜幕初降，天际线处还有一抹深蓝。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花香。

她放下桂花糕，擦了擦手：“好。”

两人再次来到沙滩。

和昨晚不同，今晚的沙滩多了几分热闹——远处有篝火，隐约能听见吉他声和年轻人的笑闹声。但靠近民宿的这一段海岸线，依然安静。

顾言深牵着林小溪的手，沿着潮水线慢慢走。

月光比昨晚更亮，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银般的光带。海浪温柔地涌上来，打湿了他们的脚踝，又退了下去。

“明天就要回去了。”林小溪小声说。

“嗯。”顾言深握紧她的手，“舍不得？”

“有点。”林小溪点头，“这里很好，很安静。”

“那我们以后可以常来。”顾言深说。

林小溪心里一暖，抬头看他。

月光下，顾言深的侧脸线条柔和，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顾言深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那天直播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说‘我要追她’，是不是……早就准备好了？”

顾言深脚步一顿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你才发现？”

林小溪愣住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顾言深拉着她在一块礁石上坐下。

海浪在不远处起伏，潮声有节奏地拍打着耳膜。

“那份协议，”顾言深看着她，眼神深邃，“从一开始，就不是为了‘合作关系’准备的。”

林小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
“为了接近你。”顾言深诚实地说，“那次误拨电话后，我让人查了你的资料。看到你的照片，你的文字，你的简介……我就知道，我必须认识你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在海风中却格外清晰。

“但直接追求太唐突，而且以我的身份，会给你带来压力。所以我想了个办法——用工作做借口，用协议做桥梁。”

林小溪睁大眼睛：“所以……你从一开始就……”

“就喜欢你。”顾言深接话，眼神坦荡。

海风吹过，林小溪的头发被吹乱。顾言深伸手，帮她拨到耳后，动作很自然。

“那你……什么时候开始‘不守协议’的？”林小溪小声问。

顾言深想了想：“第一晚，安全屋，你在地毯上试探隐形线的时候。”

林小溪回忆那个画面——她像只猫一样在地毯上“扫雷”，而他可能在3001的监控里看着。

“那时候就想抱你。”顾言深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想告诉你，不用那么小心，整个房子都是你的，我也是。”

林小溪的脸红了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在沙子上画圈。

“那……你忍了这么久？”

“嗯。”顾言深点头，“因为要等你准备好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
“也要等我自己准备好。”

林小溪抬头看他：“你还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
顾言深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准备…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。”

“我这个人，很无趣。生活规律得像钟表，工作就是全部。不会说甜言蜜语，不懂浪漫，有时候还很固执。”

他看着林小溪，眼神里有罕见的脆弱：

“我怕你会觉得无聊，怕你会后悔。”

林小溪的心脏，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。

她伸手，轻轻捧住他的脸。

“顾言深。”她一字一顿，“你听好了。”

“我不需要甜言蜜语，你的每一句‘记得吃饭’‘早点睡’，对我来说就是最甜的话。”

“我不需要浪漫，你为我煮的面，买的药，捂耳朵的手，就是最浪漫的事。”

“我更不觉得你无趣——你工作时的专注，思考时敲桌子的手指，笑起来眼角的细纹，每一个细节，我都觉得可爱得要命。”

她说得很慢，很认真，眼睛大大得也很明亮。

顾言深看着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然后他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
“林小溪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这样……”

“我怎样？”

“我会控制不住。”顾言深盯着她，眼神里有某种危险的光芒在闪烁，“会想把所有协议都撕掉，会想把你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林小溪懂了。

她的脸更红了，但没躲。

反而往前凑了凑，手指在他胸口比划。

“顾老师。”她学着他平时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，“我们现在，好像缺了点……实际互动？”

顾言深的呼吸一滞。

“什么互动？”他的声音更哑了。

林小溪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衬衫扣子，轻轻拨弄。

“比如……”她故意拖长声音，“沙滩，月光，海浪——这种场景，剧本里通常会有吻戏吧？”

顾言深的眼睛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
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然后忽然笑了。

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，而是带着某种侵略性的、危险的笑。

“林老师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在念台词，“剧本确实缺了关键互动。”

林小溪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
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玩火，但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。

顾言深扣住她作乱的手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。

动作很快，很稳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“那么，”他靠近，呼吸拂过她的唇，“我申请修订剧本。”

距离太近了，林小溪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，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雪松香。

“……怎么修订？”她的声音在抖。

顾言深盯着她的唇，眸光幽暗：

“申请将‘协议恋爱’修订为‘真爱协议’。”

“将‘保持距离’修订为‘可以靠近’。”

“将‘沙滩吻戏（借位）’修订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

“真吻实拍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的唇覆了上来。

不是昨晚那种温柔的吻。

也不是之前任何一次的试探或克制。

而是真正的，带着占有欲的，滚烫的吻。

林小溪整个人都懵了。

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，柔软却有力。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味——他刚才吃过的薄荷糖。能感觉到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，和揽在她腰上的手臂肌肉的紧绷。

这个吻很深，很缠绵，带着某种宣誓主权的霸道。

顾言深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，长驱直入。

林小溪浑身一颤，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衬衫。

海浪声，风声，远处隐约的笑闹声——所有声音都退去。

全世界只剩下这个吻，和彼此狂乱的心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顾言深才稍稍退开。

两人额头相抵，呼吸都很乱。

林小溪的嘴唇有点肿，眼睛水亮亮的，脸颊绯红。

顾言深看着她，眼神里有未散尽的情欲，和浓浓的温柔。

“互动够实了吗，林老师？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
林小溪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
她只能点头，很轻很轻。

顾言深笑了，鼻尖蹭了蹭她的。

“不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还有。”

然后他再次吻上来。

这一次更凶，更用力。

像是要把过去几个月所有的克制，所有的忍耐，全都发泄出来。

林小溪被他吻得腿软，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。

顾言深顺势把她按在礁石上，身体压上来，但用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——怕礁石硌到她。

这个细小的动作，让林小溪心里一暖。

她伸手，搂住他的脖子，开始回应。

从被动承受，到主动迎合。

顾言深感觉到了，动作一顿。

然后吻得更深，更缠绵。

月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海风轻轻吹拂。

远处篝火旁传来吉他声，有人唱起了民谣。

而他们在这个无人打扰的角落，吻得难舍难分。

像是要把彼此揉进身体里。

良久，顾言深终于松开她。

两人都喘得厉害。

林小溪的嘴唇红得滴血，眼睛湿漉漉的，头发也乱了。

顾言深也好不到哪去——衬衫扣子被她扯开了两颗，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，眼睛里的情欲还没完全散去。

“顾言深。”林小溪小声叫他。

“……嗯？”

“剧本修订……”她咬了咬唇，“通过了吗？”

顾言深盯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“通过了。”他说，“制片人，导演，编剧，全体一致通过。”

林小溪也笑了，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
顾言深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
“林小溪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……嗯？”

“我现在，”他说，“特别特别喜欢你。”

林小溪的心脏，在那一刻被填得满满的。

“我也是。”她小声说，“特别特别喜欢你。”

两人就这样抱着，听着海浪声，谁也没说话。

直到林小溪打了个喷嚏。

顾言深立刻松开她，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。

“冷了？”他皱眉，“回去？”

林小溪摇头，抓紧外套——上面有他的体温和味道。

“再待一会儿。”她说，“想和你多待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