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深和林小溪确定关系后的第七天，黑料毫无预兆地爆了。

那天早上林小溪醒得很早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她伸手摸了摸旁边——空的。顾言深已经起床了，他总是这样，无论前一天睡得多晚，早上六点准时醒。

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，鼻尖蹭到枕头上残留的雪松香味，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
手机在床头柜震动。

她懒洋洋地摸过来，眯着眼看屏幕——是微博推送，标题是：「爆！顾言深协议恋爱实锤！与作家林小溪实为商业合作！」

林小溪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她坐起来，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推送。

文章很长，配图很多。第一张是她和顾言深签协议那天，在公寓门口的照片——她穿着卡通睡衣，顾言深西装革履，两人站在门口交谈。照片拍得很清晰，能看见她手里拿着那份深蓝色的协议文件夹。

第二张是协议的部分内容截图，打了码，但关键条款清晰可见：「第3条：合作期间需配合公开露面……第5条：每日互道晚安需保持一米距离……」

第三张是她搬进“安全屋”时，保安递给她房卡的照片。

第四张，第五张，第六张……

全都是这几个月来，她和顾言深在各种场合被拍到的画面。艺术展的红毯，宣传照拍摄现场，综艺录制后台，医院病房门口——每一张都配有详细的文字说明，分析他们的“表演痕迹”，指出哪些动作“明显刻意”，哪些互动“缺乏真情实感”。

文章最后写道：

「据知情人士透露，顾言深与林小溪的‘恋情’实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合作。顾言深为新剧需要‘情感顾问’提升演技，林小溪则为新书宣传需要曝光。双方签订详细协议，条款包括公开互动频率、肢体接触限制、甚至分手时间表。所谓的‘唯一关注’‘律师函警告’‘剧组亲密照’，全是按剧本走的营销手段。」

「顶流也逃不过炒作，只是这次的剧本，写得格外逼真。」

林小溪握着手机，指尖冰凉。

她往下翻评论，热门第一条已经有了五万点赞：

「我说呢，顾言深这种冰山怎么可能突然谈恋爱！」

「协议恋爱……娱乐圈现在玩这么大？」

「所以那些甜都是演出来的？我嗑的CP是假的？」

「林小溪看起来挺纯的，没想到也配合炒作。」

「只有我觉得就算是协议，顾言深看她的眼神也不像假的吗？」

「前面的，那是演技！影帝跟你开玩笑？」

手机又震了，是艾伦，语气急得快要哭出来：

“林小姐！您看到热搜了吗？顾哥电话打不通，他在您那儿吗？”

“……他在洗澡。”林小溪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我让他回你电话。”

“不用了不用了，我马上过去！您千万别出门，也别回应任何媒体！等我！”

电话挂断。

林小溪坐在床上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。

协议恋爱。

商业合作。

按剧本走。

每一个字都像针，扎在她心上。

浴室门开了，顾言深擦着头发走出来。他只穿了一条休闲长裤，上半身赤裸，背上那道伤口已经拆线，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。

他看到林小溪苍白的脸色，脚步一顿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走过来，在床边坐下。

林小溪把手机递给他。

顾言深接过，目光在屏幕上扫过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林小溪看见他擦头发的手指，慢慢收紧了。

毛巾被他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。

“……谁曝的？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林小溪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寒意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文章说是‘知情人士’。”

顾言深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
刺眼的阳光涌进来，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
“协议原件在哪里？”他问。

“在我书房的保险箱里。”林小溪说，“还有电子版……”

“电子版有加密吗？”

“有，但……”她咬了咬唇，“如果对方能拿到这些照片，可能也能拿到……”

“艾伦有备份。”顾言深打断她，“他的电脑有最高级别的加密系统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向林小溪。

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。赤裸的上半身线条分明，那道疤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声音很稳，“交给我。”

林小溪点头，但手指还在颤抖。

顾言深走过来，蹲在她面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
他的手很暖，掌心有刚洗过澡的水汽。

“林小溪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
“……信。”

“好。”顾言深点头，“那接下来，无论我做什么，你都信我。可以吗？”

林小溪用力点头。

顾言深笑了笑，很轻的笑容，但眼神坚定。

他站起来，开始穿衣服。

动作很快，很利落。白衬衫，黑色长裤，袖扣，手表。每一件都一丝不苟，像是在准备上战场。

门铃响了。

顾言深系好最后一颗袖扣，走过去开门。

门外是艾伦，脸色惨白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团队核心成员——公关总监，法务，宣传。

“顾哥……”艾伦的声音在抖。

“进来说。”顾言深侧身让开。

一群人涌进客厅，原本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。

艾伦把平板电脑递给顾言深：“已经查到了，是对家买的通稿。照片来源……可能是之前那个副导演，他最近赌球欠了不少钱。”

“协议内容呢？”顾言深问，声音很冷静。

“应该是偷拍的。”公关总监是个干练的女性，叫徐薇，“协议在您和林老师手上是安全的，但签署那天，可能被拍了照。还有搬进安全屋那天，保安也被收买了。”

顾言深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艾伦急得团团转，“热搜已经爆了三个，品牌方在打电话，粉丝后援会也乱了，还有几个在谈的合作项目……”

“压热搜需要多少钱？”顾言深问。

“至少……”徐薇报了个数字，“而且压下去还会再上来，对方明显是冲着搞垮您来的。”

顾言深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那就别压了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顾哥，您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顾言深抬起头，眼神锐利，“不压热搜，不撤话题，不删帖。”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
顾言深看向林小溪。

她正坐在沙发角落里，抱着膝盖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很安静——她信他，就像刚才答应他的那样。

顾言深的心，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开直播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我说，开直播。”顾言深重复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今天下午三点，工作室官方账号，我亲自回应。”

“顾哥，这太冒险了！”艾伦快哭了，“直播说什么？说协议是真的？那您的人设就彻底崩了！说协议是假的？那这些照片怎么解释？”

顾言深没回答。

他走到林小溪面前，蹲下，与她平视。

“林小溪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看着我。”

林小溪抬起眼。

顾言深伸手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。

这个动作很温柔，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“记住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今天之后，世上没有‘协议顾言深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：

“只有你的顾言深。”

林小溪的眼睛，慢慢红了。

顾言深松开手，站起来，看向艾伦：“去准备。下午三点，准时开播。”

下午两点五十分，顾言深工作室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。

设备已经调试好，灯光，镜头，提词器。徐薇在最后核对发言稿，艾伦在来回踱步，法务在低声交代法律风险。

林小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顾言深已经换好了衣服——不是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西装，而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。头发是顺毛状态，没化妆，脸上有淡淡的疲惫。

他看起来……很真实。

不像平时那个完美到不真实的顶流，而是一个会累，会受伤，会有情绪的普通人。

“顾哥，这是提词卡。”徐薇递过来几张卡片，“您按这个说，千万别自由发挥。重点是强调您和林老师的合作关系是‘互相欣赏、共同成长’，淡化协议细节……”

顾言深接过提词卡，看了一眼，然后随手放在桌上。

“我不需要这个。”他说。

“顾哥！”艾伦快崩溃了，“求您了，按稿子说行吗？这关系到您整个职业生涯！”

顾言深没理他，只是看向林小溪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
林小溪点头，声音很小：“……嗯。”

顾言深笑了，很温柔的笑。

然后他走到镜头前坐下。

三点整，直播开始。

瞬间涌入的观众让服务器卡顿了十几秒。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，快到根本看不清字。

顾言深看着镜头，表情很平静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顾言深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，低沉平稳，“今天开这个直播，是想回应一些事情。”

弹幕更疯狂了：

「来了来了！」

「顾老师看这里！协议是真的吗？」

「林小溪呢？林小溪在哪儿？」

「顾言深你骗我们！」

顾言深没看弹幕，只是继续说：

“首先，协议是真的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弹幕有瞬间的空白。

然后炸了。

「？？？？？？？」

「承认了？就这么承认了？」

「卧槽顾言深你好敢！」

「所以真的是商业合作？」

会议室里，艾伦捂住脸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。

顾言深的表情依然平静。

“我和林小溪小姐，确实签过一份合作协议。”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很清晰，“内容大致是，她作为我的情感顾问，帮助我理解剧本角色；我作为她的合作伙伴，提供一些工作上的支持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镜头外——林小溪坐的方向。

“这份协议，有效期限是六个月。”

弹幕又开始刷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