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展新闻的热度持续了三天。

林小溪那对通红的耳尖，成为了各大娱乐论坛的讨论焦点。有人放大图片分析她耳廓的弧度，有人根据侧脸轮廓推测她的长相，更有甚者，开始深扒“溪语”这个笔名背后的所有信息。

顾言深工作室的应对很克制：不承认，不否认，只发了一条官方声明：“顾言深先生与林小溪小姐系朋友关系，共同出席艺术展为正常社交活动。请勿过度解读，尊重艺人隐私。”

很标准的公关话术，堵住了媒体的嘴，却堵不住网友的想象力。

林小溪躲在安全屋里，关了所有社交媒体的推送通知，专心写稿。

但某个下午，她还是没忍住，偷偷点开了微博。

热搜第三：#顾言深理想型#

她手指一颤，点了进去。

是一个粉丝整理的视频合集，剪辑了顾言深出道以来所有采访中关于“理想型”的回答。从二十岁的“认真努力的女孩”，到二十五岁的“能理解我工作的人”，再到最近一次采访，二十八岁的顾言深对着镜头，沉默了很久，说：

“理想型……没有具体标准。”

记者追问：“那总要有些偏好吧？比如外表、性格？”

顾言深看向镜头，眼神很淡：“看感觉。”

视频在这里结束，评论区已经盖了几万楼：

「看感觉=看林小溪的感觉」

「我考古了所有采访，顾老师从来没在理想型问题上说过‘看感觉’这种模糊答案！」

「姐妹们，这还不是实锤吗？」

「只有我觉得那个林小溪气质真的很好吗？作家诶，和顾老师这种文艺挂的很配啊！」

林小溪关掉手机，把脸埋进抱枕里。

看感觉。

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盘旋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。

两天后，新的工作通知来了。

这次不是公开活动，而是顾言深代言的某个高奢品牌的宣传照拍摄。邮件里特别注明：「根据协议第三条及品牌方要求，需要林小姐作为搭档出镜。主题为‘亲密距离’，旨在探讨现代人际关系中的边界感与亲密感。」

附件里有概念说明和几张参考图。

林小溪一张张点开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
参考图里全是情侣互动的画面：背后拥抱、额头相抵、手指交缠、视线交错……

最后一张，是她的拍摄脚本。

场景：纯白色背景，她背对镜头坐在高脚凳上，顾言深从背后虚环着她，两人之间要保留“若即若离”的空间感。她的表情需要“放松中带着一丝紧绷”，他的表情需要“专注中带着一丝疏离”。

脚本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：「为达到最佳效果，拍摄时请尽量放松肢体，配合顾先生的引导。」

林小溪盯着那行字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她给顾言深发消息：「这个拍摄……一定要去吗？」

那边很快回复：「合同义务。」

「品牌方指定。」

「另外，这是工作。」

连续三条，堵死了她所有退路。

林小溪盯着“这是工作”四个字，咬了下唇。

是啊，协议签了，钱拿了，顾言深也履行了“情感顾问”的职责——过去一周，他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和她视频半小时，讨论剧本里那些感情戏。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，他在听，偶尔给出几个简短的意见。

但她不能否认，他确实在认真对待这份“合作”。

所以她也没理由拒绝工作。

林小溪回复：「知道了。时间地点发我。」

拍摄日定在周四下午。

这次没有造型团队来接，顾言深直接让司机到公寓楼下接她，一起去拍摄棚。

车上，顾言深穿着一身休闲装——浅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，头发是顺毛状态，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他正低头看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拍摄脚本。

林小溪偷偷瞄了他一眼。

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，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睫毛很长，鼻梁很挺，嘴唇……她赶紧移开视线。

“紧张？”顾言深忽然开口，眼睛还看着平板。

林小溪吓了一跳：“……有点。”

“不用紧张。”他放下平板，转过头看她，“按脚本走就行。摄影师会引导，你跟着做。”

他说得很轻松，但林小溪想起那些参考图，脸又开始发烫。

车停在摄影棚外。这是一栋独立的建筑，门口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等着。

顾言深先下车，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扶她——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。林小溪把手放上去，指尖触到他掌心时，感觉到他微微收紧了力道。

很短暂，一触即分。

“顾老师，林小姐，这边请。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迎上来，是这次拍摄的制片人。

摄影棚很大，挑高至少十米。正中央搭好了纯白色的背景，灯光已经调试完毕，几个巨大的柔光箱散发着均匀的光线。

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，短发，干练。她走过来和顾言深握手，然后看向林小溪，眼睛一亮：“林小姐本人比照片上更有气质。”

林小溪礼貌地笑笑。

“来，我们先试几张光。”摄影师说着，示意林小溪坐到背景中央的高脚凳上。

凳子很高，林小溪坐上去时，脚勉强能碰到地面。她按照要求侧身坐着，背对镜头主方向，脸微微转向侧面。

“很好，保持。”摄影师按下快门，闪光灯亮起。

试了几张后，顾言深走了过来。

他已经换好了拍摄服装——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，黑色西裤。衬衫领口依旧扣到最上面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
他站到林小溪身后，没有立刻靠近，而是看向摄影师：“怎么摆？”

“先从背后拥抱开始。”摄影师比划着，“顾老师您从后面虚环住林小姐，手臂不要真的抱住，保持一点距离。林小姐身体微微前倾，但不要完全离开。”

顾言深点点头，然后看向林小溪。
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是工作时的专业状态。但林小溪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。

顾言深靠近。

一步，两步。
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，清爽的雪松调。他的影子从背后笼罩过来，挡住了一部分光线。

然后，他的手臂从她身侧抬起，虚虚地环在她腰侧上方。

没有碰到。

但林小溪能感觉到他手臂散发出的体温，还有衬衫布料摩擦时极轻微的声响。

“林小姐，再放松一点。”摄影师说，“肩膀不要这么僵。”

林小溪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
但太难了。

顾言深离得太近了。近到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，近到她后颈的碎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。

“顾老师，您再靠近一点。”摄影师又说，“现在这个距离，镜头里看还是太远了。”

顾言深顿了顿，然后身体往前挪了半步。

这下，两人的距离从“虚环”变成了“几乎贴上”。

林小溪浑身一颤。

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，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，传到她的背脊。还有他的心跳——沉稳，有力，一下一下，像敲在鼓面上。

而她自己的心跳，已经乱得像跑完八百米。

“好，保持！”摄影师连续按下快门，“林小姐，脸再侧一点，看镜头……对！顾老师，下巴稍微低一点，视线看她的侧脸……”

闪光灯不停地亮起。

林小溪努力维持着表情，但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。她能感觉到顾言深的手臂始终保持着那个虚环的姿势，肌肉线条绷得很紧，显然也在克制。

“亲密点！”摄影师忽然喊，“顾老师，您现在看起来像是被迫抱着一个炸弹！放松，这是亲密距离，不是安全距离！”

棚里几个工作人员低低地笑出声。

顾言深的下巴绷紧了。

然后，林小溪感觉到他的身体，终于稍稍贴近了一些。

不是完全贴上，但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消失了。他的胸膛实实在在地贴上了她的背脊，手臂也从“虚环”变成了轻轻搭在她腰侧。

虽然还是隔着空气，但已经能感觉到完整的体温和轮廓。

林小溪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太热了。

他的体温比她想象中高，隔着两层布料，那种热度还是清晰地传过来。还有他的心跳，现在贴得更近，每一下都震得她后背发麻。

而她自己的心跳，已经快到她自己都能听见。

“很好！”摄影师兴奋地按着快门，“就是这个感觉！暧昧，克制，又忍不住靠近……太对了！”

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
林小溪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。她能感觉到耳根在发烫，脖子在发烫，整个后背都在发烫。

而顾言深，全程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呼吸平稳得不像话。

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兵荒马乱。

终于，摄影师喊了停：“OK！这组可以了！休息十分钟，换下一套造型！”

林小溪如蒙大赦，几乎是弹起来从高脚凳上跳下来。

动作太急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
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。

顾言深从背后扶住了她，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重量。这个姿势比拍摄时更亲密——她的背完全贴进他怀里，他的手实实在在地环在她腰间。

时间静止了三秒。

林小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，透过薄薄的连衣裙布料，烫在她腰侧。

也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，和忽然加快的心跳。

原来……他也不是完全平静。

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角落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
顾言深很快松开了手，后退一步。

“小心点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
林小溪转过身，抬头看他。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，但耳根……好像有点红？

是她看错了吗？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
顾言深没说话，转身走向休息区。

林小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腰侧——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
休息时间，林小溪躲到化妆间补妆。

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绯红，眼睛水亮，嘴唇因为紧张而被自己咬得有些红肿。她打开粉饼，试图盖住脸上的红晕，但效果甚微。

门被敲响，是化妆师进来帮她换造型。

下一套衣服是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，后背是镂空设计。化妆师帮她换上时，忍不住赞叹：“林小姐，你的背好漂亮，线条很美。”

林小溪看着镜子里裸露的后背，又开始紧张。

这个造型……拍摄时岂不是更……

果然，第二组拍摄的主题是“信任”。

她需要背对镜头，完全背对着顾言深，而他要从背后靠近，手虚扶在她裸露的肩胛骨位置。

“这次需要更近的距离。”摄影师解释，“要表现出那种‘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’的信任感。”

顾言深已经换好了第二套衣服——深灰色的针织衫，质地柔软，看起来比白衬衫少了几分凌厉。

他走到她身后，这次没有犹豫，直接靠得很近。

近到他温热的呼吸，直接喷在她裸露的后颈皮肤上。

林小溪浑身一颤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“放松。”顾言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很低，只有她能听见，“只是工作。”

这句话像是有魔力，林小溪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膀。

顾言深的手抬起来，虚虚地扶在她肩胛骨两侧。

没有真的碰到，但距离近到能感觉到他手掌散发出的热度。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，这种毫无防备的姿势，让她心跳如雷。

“很好！”摄影师捕捉着这个瞬间，“顾老师，再靠近一点……对！林小姐，头稍微侧一点……”

拍摄继续进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