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林小溪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。她想象这真的是一场表演，她是一个需要把后背交给搭档的演员，而顾言深是那个值得信任的伙伴。

慢慢地，她的身体真的放松下来。

而顾言深，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。他的呼吸不再那么刻意平稳，手臂的肌肉也不再绷得那么紧。

有一瞬间，当摄影师要求他再靠近一些时，他的指尖，轻轻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，碰了一下她的皮肤。

只是一下，像羽毛扫过。

但林小溪感觉到了。

她的后背瞬间绷紧，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。

而顾言深，在她看不见的背后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拍摄在晚上七点结束。

林小溪换回自己的衣服，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。身体累，心更累——那种全程紧绷又要装作放松的状态，太耗神了。

顾言深还在和摄影师看片子，她先走出摄影棚，在门口等车。

夜风吹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抱了抱手臂，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
一件带着体温的针织衫披在了她肩上。

林小溪转头，看见顾言深站在她身侧。他脱下了拍摄时穿的针织衫，现在只穿着一件白T恤，手臂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不用——”她想把衣服还给他。

“穿着。”顾言深打断她，语气不容拒绝，“你穿得太少。”

林小溪低头看看自己的米白色连衣裙——确实很薄。

她攥紧了针织衫的衣襟，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
顾言深没说话，站在她旁边，一起等车。

夜色渐浓，街道上车流如织。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，像倒悬的星河。

两人并肩站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
但这种沉默，和之前的尴尬沉默不同。更像是……一种疲惫后的平静。

车来了。

依旧是顾言深先扶她上车，然后自己坐进来。

车开出一段，林小溪才想起肩膀上的针织衫，赶紧脱下来还给他：“谢谢。”

顾言深接过，随手放在一边。

车内又陷入安静。

林小溪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脑子里回放着今天拍摄的每一个细节。

他的体温。

他的心跳。

他扶住她腰时绷紧的手臂。

他指尖碰触她后背时那一瞬间的颤栗。

还有此刻，坐在她身边，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他。

“林小溪。”顾言深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他转过头，在昏暗的车厢里看着她。路灯的光线明明灭灭地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。

“今天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你的心跳声，有点吵。”

林小溪愣住了。

下一秒，血液冲上脸颊。

“我——”她想解释，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说她紧张？废话。

说她控制不了？也是废话。

顾言深看着她涨红的脸，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
然后他转回头，看着前方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：

“下次拍摄，记得控制一下。”

林小溪憋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一句：

“……到底谁吵谁！”

她明明也听见他的心跳加快了！

顾言深侧头看她，挑眉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林小溪怂了，移开视线：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
车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但气氛，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。

林小溪偷偷用余光瞟他，看见他正看着窗外，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一些。

而他的耳根，在某一盏路灯照进来的瞬间，好像……真的有点红。

是她看错了吗？

她不确定。

但她确定的是，当车停在公寓楼下，顾言深再次伸手扶她下车时，他的掌心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。

回到3002，林小溪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。

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，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画面。她闭上眼睛，就能感觉到顾言深从背后靠近时的体温，他虚环在她腰侧的手臂，他喷在她后颈的呼吸……

她甩甩头，强迫自己不要想了。

这只是工作。

只是协议的一部分。

吹干头发，她换上那身旧睡衣——只有穿着这个，她才能完全放松下来。

走到客厅，想倒杯水喝，目光却落在了地毯上。

隐形标记线。

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在家，所以预警系统没有记录。但此刻，看着那看似普通的地毯，她忽然想起顾言深说的“只记录触发次数和时间点，用于分析你的活动规律”。

他会不会……现在就在看今天的记录？

林小溪摇摇头，觉得自己想太多了。

她倒了水，窝进沙发，打开平板想看看新闻。

然后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微博热搜第一：#顾言深背后拥抱#

点进去，是今天拍摄的宣传照，其中一张“背后拥抱”的图，被提前泄露了。

照片里，她背对镜头坐在高脚凳上，顾言深从背后虚环着她，下巴微微抵在她发顶。她的侧脸在柔光下显得温柔，而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神……

那眼神，和平时截然不同。

不再是疏离的、冷静的、专业的神情。

而是专注的，柔和的，甚至……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。

评论区已经疯了：

「这眼神！！！顾言深你告诉我这是工作？？？」

「救命，这性张力绝了！」

「林小溪这个侧颜好绝，氛围感拉满！」

「所以艺术展不是偶然，这是真的要公开了吧？」

「品牌方这波泄露是故意的吧？预热宣传？」

林小溪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她记得拍摄时，摄影师一直在说“顾老师眼神再温柔一点”、“要有那种珍视的感觉”。

顾言深当时没说话，只是调整了视线角度。

但现在看来……他调整得未免太好了。

好到连她这个当事人看了，都会心跳加速。

手机震了，是顾言深的消息：

「照片泄露了。」

「团队在处理。」

「别看评论。」

林小溪回复：「已经看了。」

那边过了一会儿：「……」

「早点睡。」

「明天再说。」

很简短的几句话，但林小溪莫名觉得，顾言深此刻的心情，可能比她更复杂。

她关掉平板，关掉灯，在黑暗里躺了很久。
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，和顾言深今天说的那句话：

“你的心跳声，有点吵。”

她翻身，把脸埋进枕头。

到底是谁的心跳吵啊。

那个从背后贴上来时，心跳也明显加快的人，难道不是他吗？

林小溪在黑暗中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
忽然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：

如果今天那些瞬间，不只是工作呢？

如果那些体温，那些心跳，那些若有似无的触碰，不只是表演呢？

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，赶紧摇头。

不可能。

顾言深是谁？禁欲系顶流，娱乐圈最后一座冰山。他怎么可能对她……

可是。

可是那个眼神。

照片里那个眼神，要怎么演，才能演得那么真？

林小溪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，这个晚上，她可能又要失眠了。

而3001那边，顾言深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
屏幕上显示的，正是那张泄露的“背后拥抱”照片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然后点开和林小溪的聊天界面，输入框里的光标闪烁，他却迟迟没有打字。

最后，他删掉了所有想说的话，只发了一句：

「晚安。」

等了五分钟，那边回：

「晚安。」

顾言深放下手机，转身看向窗外。

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。

而他脑海里回响的，是今天拍摄时，贴近她后背的那一刻。

她的心跳，快得像要挣脱胸腔。

而他的心跳，在那个瞬间，和她同步了频率。

顾言深闭上眼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窗沿。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这个习惯性动作，在他烦躁或思考时就会出现。

而此刻，他自己都不知道，到底在烦躁什么。

又在思考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