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霜景抬手,轻轻掩住她的唇:“别说那些。咱们的日子还长,想去哪儿,我都陪你去。”
宋谚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吻了吻。千言万语,都化在这个动作里。
腊月三十,除夕。
天还没亮,宫里便忙碌起来。叶霜景换上正式的朝服,头戴十二龙凤冠,在群臣的朝贺声中登上城楼,祭天、颁诏、赐宴。一整套礼数走下来,已是午后。
宋谚一直站在百官前列,穿一身紫色官服,玉带金鱼袋,端的是清贵雍容。只是时不时往城楼上看一眼,眼里带着只有叶霜景能读懂的关切。
叶霜景在高处,偶尔与她对视一眼,便觉这一日的疲惫都轻了几分。
入夜,守岁宴开。
皇极殿内灯火辉煌,丝竹声声。群臣依次敬酒,叶霜景举杯浅酌,姿态端方。轮到宋谚时,她走到御阶前,举杯道:“臣敬陛下,愿国泰民安,岁岁长安。”
叶霜景看着她,眼中笑意一闪而过:“宋相辛苦,这杯朕领了。”
饮罢,宋谚退回席中。裴时雍凑过来,低声道:“允邈,陛下方才看你的眼神,啧啧……”
宋谚面不改色:“裴大人慎言。”
裴时雍笑得意味深长,不再多说。
宴至子时,叶霜景按例要先退席。她起身时,目光在宋谚身上停了停,随即若无其事地离去。
宋谚又坐了片刻,便也借口更衣,悄悄离席。
暖阁里,叶霜景已经换下朝服,只着一身家常的月白襦裙,正坐在窗边看雪。不知何时,外头飘起了细雪,纷纷扬扬,在灯火里闪烁如碎玉。
“来了?”她回头,笑意盈盈。
宋谚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两人并肩看着窗外的雪,谁也没说话。炭火暖融融的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“过了子时,就是新的一年了。”叶霜景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阿父和母亲,在天上能看到我们吗?”
宋谚握紧她的手:“能看到。他们一定很高兴。”
叶霜景靠在她肩上,许久未语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将整座皇城覆成一片素白。
良久,她忽然道:“宋谚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来到我身边。”叶霜景声音很轻,“那年琼林宴,你折玉兰的时候,朕就想,这人怎么这么傻,为了一枝花,连命都不要。”
宋谚失笑:“那是殿下让臣折的。”
“朕让你折,你就折?”叶霜景抬眸看她,“朕让你去死,你也去?”
宋谚认真想了想:“若真到了那一步,臣会去。但在此之前,臣会拼尽全力活着回来。”
叶霜景瞪她一眼,却忍不住笑了。她伸手,环住宋谚的腰,将脸埋进她颈窝。
“不许胡说。你要好好活着,陪我一辈子。”
宋谚低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。
“好。一辈子。”
窗外,雪落无声。
屋内,两颗心靠得很近,近得能听见彼此的节拍。
外头隐约传来守岁的钟声,一下,又一下,悠远绵长。新的一年,在钟声里悄悄到来。
“新年好,皎皎。”宋谚轻声道。
叶霜景抬头,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“新年好,宋谚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烛火摇曳,映着窗外的雪光,将这一瞬定格成岁月里最温柔的画卷。
这人间烟火,山河远阔,都不及眼前人。
(番外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