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居室,就闻到久违的药香,他喝了多久的汤药,为何现在还是病怏怏的。
扶相与这病,并不是从娘胎里带的,是在我当太女的时候落下的。
他斜倚在软枕上,肩膀处只搭着狐裘外的那层领,半敞着露出素白中衣。
见我进屋,一个眼神也不给我。
他还是那么冷,以前做他婢女的时候,一整天都不曾跟我说上几句话。
我登时起了玩心,绕过案几上的紫金香炉,放慢脚步,撩开帐纱蒙住他的双眼。
下一刻,他应该拿书小心敲向我的手背,带着檀香气,轻轻说上一句:“别闹。”
可等了许久,他都没有说话,我失了兴致,但还是笑语盈盈,用冰凉的指尖贴上他的后颈:“我许久未来,攸宁难道不想念我?”
扶相与眉间凝着,他很是安静,见我开口后,才会对我说上几句。他默不作声将手攀上我的脸,力道或轻或重。
“攸宁,”我沿着床沿半跪在地上,盯着扶相与看,“我们就要成亲了,你开心吗?”
离结发为夫妻只差最后一步。
他喉结滚了滚,有些违心:“到底不是真的,不如把我们的婚期推迟?”
扶相与眸子定定,指节也是凉凉的。
我心头一颤,不知是不是外面漏出什么风声,让扶相与察觉出些许不对。
握住相与的手不动,我诚挚道:“事成就在这几日。”
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的不安,这本是一场假结婚真刺杀的戏码,至少在相与的眼中是这样的。
可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,我打算来个假戏真做。
登基路上我过得并不痛快,好不容易弄死我那几个便宜哥哥后,还跳出几个老东西,张口闭口就是说我不合体统。
鄙人不才,拖到前几日才将他们全部毒杀。
那个总喜欢说妖女祸国的老顽固,到死都瞪着我。
看着扶相与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,我担了担十指上不存在的鲜血,感到十分舒畅。
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,没必要每件事都让他一清二楚。
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嫁给你,或者换种说法就是我强娶你。
我们的婚宴上不宜见血。
太傅,夫君。
我恻恻笑道,无声中对上嘴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