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的朱漆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三寸厚的积雪从檐角坠落,一点都压不住殿内翻涌的寒潮。
已至冬日,一天赛一天的冷,但未央宫不该冷的。
我不疾不徐,还在压制心底的怒气:“火盆在哪?”
这群狗奴才,几日没来竟懈怠成这样,平白出现如此多的纰漏。
玄色的衣摆扫过结霜的砖石,踩上从砖头缝里冒出的草尖,不多时折成两半,我话音刚落,就听见掌事宫女跌跪在地的动静。
她应该很是惶恐,惶恐到了极点。
我盯着她发间新添的翡翠步摇,觉得这碧色甚是纯正,纯正到可以加点鲜血来点缀。
“扶大人说炭气呛人,他……不太喜欢,”她伏在地上,肩膀耸动,“奴婢这就……”
听他的还是听我的,我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?
听到我的轻笑后,掌事宫女不由得哆嗦一声。
我对她的阳奉阴违很是不满,明明并没有几分胆量,也承受不了看人下菜碟的后果,还这般胆大。
要是硬气一点,说不定我还能多看她两眼。
我抬脚就碾住她裸露在外的指尖,直到传来指骨碎裂的声音后,方才懒洋洋抬脚:“所有遣入未央宫当值的,明日全去慎刑司领二十杖。”
至于脚边的这位。
我并不想给予过多的关注,只是为了扶相与还是得立威,于是我弯下腰,森森看向她:“有时孤真想剖开你的胸口,看看 这颗心到底是不是黑的。”
“你,再加二十。”
处置完了,我的不满也消去不少,径直朝里屋走去。
掌事宫女丝毫不敢抬起自己的头,雪地里沾上她血的脚印一深一浅,她最后瘫软在地,半晌都没有回过神。
不是裴大人说,说陛下待扶大人并不亲厚吗。
怎么,她就糟了这么大的难。
四十杖,她怕是活不了了,就算能侥幸逃过一劫,也是废人一个。
我拢拢袖袍,不再去理会宫人。
扶相与不喜欢我杀人,他总希望我可以成为一代明君。
明君么,我先克制自己别成个暴君。
天寒地冻,前日刚下了场雨,雨水顺着屋檐向下,还有些挂在檐角,不多时成了长短不一的短柱,得找人敲掉,不然哪天融化砸到谁头上。
未央宫本不该做臣子居室,但我做的离经叛道的事情又不止一件,如今我并未设立凤君,宫殿空着也是很空着,就将相与安排进来。
他在这里养伤,比在扶府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