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林软软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顾言泽。

晨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，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口罩拉到下巴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即使这样全副武装，他身上那种沉静的气场依然让她一眼就能认出。

她走过去时，他抬起头。帽檐下的眼睛看到她时，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。

“怎么下来了？”顾言泽站起身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外套挂在椅背上，“不是说今天很忙？”

“再忙也要吃早餐。”林软软在他对面坐下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，“而且...想见你。”

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，但顾言泽听到了。他眼里闪过惊喜的光，坐下时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——一个隐秘而亲昵的动作。

服务员过来，林软软点了杯热美式。等待时，她看着顾言泽：“沈皓怎么样了？”

“左腿骨折，要养三个月。精神还好，还能开玩笑。”顾言泽说，“夏淼在照顾他。”

“淼淼一定吓坏了。”林软软低声说。

“但她很坚强。”顾言泽看着她，“就像你一样。”

林软软避开他的视线，低头搅拌刚送来的咖啡。顾言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——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眼下有疲惫的青色，即使化了妆也遮不住。

“软软，”他轻声开口，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
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林软软握紧咖啡杯：“改方案改到很晚。”

“只是改方案吗？”顾言泽问得很温和，但眼神锐利，“你看起来...不只是疲惫。”

她抬起头，对上他关切的眼眸。有那么一瞬间，她几乎要把一切都告诉他——温叙白的出现，那些看似专业实则刁难的要求，周六那个她不想去却不得不去的晚宴。
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她不能。不是不相信他，而是...不想把他卷进来。

顾言泽是公众人物，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镜头下。如果温叙白知道他们的关系，如果温叙白想做些什么...她不敢想象会对顾言泽造成什么影响。

更重要的是，这是她的战场。她花了三年时间，才从温叙白那段感情带来的自我否定中走出来。如今他再次出现，用更优雅、更体面的方式试图重新介入她的生活——这一次，她想靠自己赢。

“只是工作压力大。”林软软最终说，勉强笑了笑，“新项目总是这样，磨合期过了就好了。”

顾言泽静静地看着她。他没有追问，但那双总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说辞。
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放在桌上：“手给我。”

林软软迟疑了一下，把手放进他掌心。顾言泽握住她的手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。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，带着常年健身留下的薄茧。

“软软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知道的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在你身边。不需要你一个人扛。”

这话说得太温柔，林软软感觉眼眶发热。她咬住下唇，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但她还是不能说。

顾言泽也没再逼她，只是握紧她的手，转移了话题：“周六晚上有空吗？我那天收工早，想请你吃饭。”

林软软心里一沉。周六晚上...那个晚宴。

“周六...我有个工作应酬。”她艰难地说，“可能要很晚。”

顾言泽的眼神黯淡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：“那就周日。一整天，都留给我？”

他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撒娇意味，像在讨要一个承诺。林软软心里酸涩，但还是点头：“好，周日一整天。”

“说定了。”顾言泽笑了，眼里重新亮起光，“我计划一下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他又陪她坐了半小时，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喝咖啡，偶尔聊些轻松的话题——他剧组里新来的那只流浪猫，她办公室里那盆终于开花的绿植。

但林软软能感觉到，顾言泽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。他在观察，在分析，像研究一个复杂的角色。

九点半，她该上楼了。顾言泽送她到咖啡馆门口，在她转身时拉住她的手。

“软软，”他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记住：你值得最好的对待。如果有人让你觉得不舒服，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
他看出来了。即使她不说，他也感觉到了她正在面对某种让她不适的东西。

林软软强忍住想哭的冲动，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
“谢谢你，言泽。”她轻声说，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楼。

顾言泽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消失在旋转门后。他摸了摸刚才被吻过的脸颊，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触感。

但他的眼神却沉了下来。

他拿出手机，打给江辰：“帮我查一下，‘阅见’奖项目新来的合作方，一个文化基金负责人。我要知道是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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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晚上七点，林软软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穿了件剪裁简洁的黑色连衣裙，长度及膝，领口开得恰到好处，既正式又不失端庄。头发盘起，露出纤细的脖颈，耳垂上戴着小巧的珍珠耳钉。

温叙白走过来时，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：“你今晚很美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软软礼貌地点头，刻意忽略他语气里的亲昵。

“来吧，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。”温叙白很自然地伸出手臂，示意她挽上。

林软软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虚虚地扶住了他的手臂——这是社交礼仪，她不能失礼。

晚宴比她想象的更盛大。文化圈、出版界、媒体人，还有几个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面孔。温叙白如鱼得水，带着她穿梭在人群中，将她介绍为“‘阅见’项目的负责人，也是我最欣赏的合作伙伴”。

每一次介绍，他都会加上一句“我们认识很多年了”，语气暧昧得恰到好处。

林软软保持着职业微笑，心里却越来越冷。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审视的、甚至有些暧昧的。

“累了？”温叙白注意到她的沉默，递给她一杯香槟，“喝点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