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影视基地，秋雾弥漫。顾言泽刚结束一场夜戏，卸了妆的脸上带着倦意，但眼睛依然清醒。他裹着羽绒服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捧着保温杯——里面是林软软昨晚塞给他的养生茶包泡的茶，枸杞桂花的甜香在寒夜里格外温暖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是他和林软软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她发的：“还在拍吗？注意保暖。”
他打字回复：“刚收工。你该睡了。”
几乎秒回：“睡不着。在改方案。”
顾言泽皱眉，拨通电话。响了三声她才接起，背景音很安静。
“又在熬夜？”他声音放轻，但语气里带着不赞同。
电话那头传来林软软轻微的叹息：“有个合作方临时提了新要求，明天就要交修改版。”
“什么合作方这么难缠？”顾言泽走到更安静的角落，靠在道具箱上。
电话里沉默了几秒。
“一个新认识的文化基金负责人。”林软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“方案改了三版了，每次都挑些细节问题打回来。”
顾言泽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。这不是普通的抱怨，更像是...某种压抑的烦躁。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他问，“我在出版圈也有几个朋友。”
“不用，我能处理。”林软软很快说，然后转移话题，“你呢？今天顺利吗？”
“还好。就是威亚检查比平时严格了三倍，导演都嫌我小题大做。”顾言泽说着，嘴角不自觉上扬，“有个武行兄弟还开玩笑，说我是不是最近特别惜命。”
“你本来就是。”林软软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笑意，“惜命是好事。”
“是啊，现在有需要惜命的理由了。”顾言泽说得很自然，自然到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瞬。
远处传来剧组收工的声音，道具车驶过碎石路的声响。顾言泽听到林软软那边传来翻纸页的声音。
“你该休息了。”他说，“方案明天再改。”
“好。”林软软难得听话，“你也快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嗯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挂断电话，顾言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。江辰拿着行程表走过来，看到他这副表情，挑了挑眉：“顾老师，最近心情很好啊。”
“有吗？”顾言泽收起手机。
“很明显。”江辰在他旁边坐下，“以前拍夜戏你都冷着一张脸，现在居然会笑。而且...”他指了指顾言泽手里的保温杯，“连喝个茶都能喝出幸福感。”
顾言泽没反驳，只是问：“明天的通告？”
“上午十点杂志拍摄，下午两点电台访谈，晚上七点品牌活动。”江辰翻着行程表，“对了，沈皓那边出事了。”
顾言泽立刻抬眼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工地事故。他去外地考察材料供应商，那边厂房老旧，一段钢结构突然坍塌。”江辰语气严肃，“人救出来了，左腿骨折，还有些擦伤，没有生命危险。但得住院观察几天。”
顾言泽站起身：“哪家医院？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江辰看了眼时间，“凌晨四点半，你明天还有通告...”
“调整。”顾言泽已经拿起外套，“沈皓父母在国外，这边只有我能处理。”
江辰知道劝不动，只好拿出手机开始协调行程。顾言泽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林软软发消息：“沈皓受伤住院，我去看看。你早点休息，别等我消息。”
发送后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记得吃早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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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林软软刚刚关掉电脑。连续三天的方案修改让她精疲力尽，而温叙白那些看似专业、实则刁钻的意见，像细密的针，扎在她每一个设计灵感上。
她看着顾言泽发来的消息，心里一紧。沈皓受伤了？那夏淼...
她立刻给夏淼打电话。响了很久才接，背景音是医院特有的嘈杂。
“淼淼，你在医院？沈皓怎么样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夏淼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，但尾音有些发抖：“左腿胫骨骨折，打了石膏。还有些外伤，但没伤到内脏。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林软软问。
电话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软软以为信号断了，夏淼才低声说：“我当时...在工地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沈皓去考察的那个供应商，我也想去看看材料实样，就跟他一起去了。”夏淼语速很快，像是在强迫自己叙述，“我们正在看钢材样本，头顶的钢结构突然发出怪响。我抬头看的时候，沈皓先反应过来，他...推了我一把。”
林软软屏住呼吸。
“我摔出去了，他慢了一步。”夏淼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那段钢梁砸下来的时候，他用背挡了一下，然后才被后续坍塌的杂物压到腿...如果不是他推我那一下，现在躺在ICU的人可能是我。”
“淼淼...”林软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没事。”夏淼深吸一口气，“就是有点...后怕。软软，你知道吗，他被压在下面的时候，第一句话是问‘夏淼你没事吧’。明明流了那么多血，明明疼得脸都白了...”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哽咽声。
林软软握着手机，感觉心里沉甸甸的。她轻声说：“你在哪个医院？我过去陪你。”
“不用，顾言泽应该快到了。而且...”夏淼顿了顿，“我想在这里陪他。毕竟...他是为了救我。”
这话里的意味，林软软听懂了。她没再坚持，只是说：“有事随时打给我。任何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软软睡意全无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。城市还在沉睡，但有些人的人生轨迹，可能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凌晨，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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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泽赶到医院时，天刚蒙蒙亮。他在护士站问清病房号，快步走过去。
单人病房里，沈皓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，脸上有几处擦伤，但精神还好。夏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水杯，眼圈有些红。
看到顾言泽，沈皓先笑了：“哟，大明星这么早来探病，明天的头条有了。”
“还有心思开玩笑。”顾言泽走到床边，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，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“骨折，养三个月。其他都是皮外伤。”沈皓轻描淡写，“就是耽误工期，有点麻烦。”
顾言泽看向夏淼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夏淼摇摇头，站起身：“你们聊，我去买早餐。”
她离开后，顾言泽在椅子上坐下，盯着沈皓：“怎么回事？江辰说厂房坍塌。”
“老厂房，年久失修。”沈皓收起玩笑的表情，“也是我大意了，进去的时候就觉得结构不对劲，但想着只是看看样品，不会待太久...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夏淼当时跟在我后面。如果不是我反应快，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