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软软接过酒杯，但只是轻轻抿了一口。她需要保持清醒。

晚宴进行到一半，温叙白带她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，那里坐着几位出版界的前辈。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，是林软软一直敬重的行业泰斗。

“王老，这是林软软，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年轻人。”温叙白笑着介绍。

王老打量着她，眼神温和：“听叙白说，你在‘阅见’项目上有很多创新想法。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。”

“谢谢王老。”林软软恭敬地说，“还有很多需要向前辈学习的地方。”

谈话进行得很愉快。王老问了她几个关于项目的问题，她都回答得谨慎而周全。温叙白在旁边适时补充，两人看起来配合默契。

“你们俩配合得很好。”王老忽然笑着说，“叙白，你这次可找到个好搭档。”

温叙白看向林软软，眼神温柔：“是啊，软软一直很优秀。以前在学校就是，现在更是。”

这话里的亲昵感让林软软如坐针毡。她勉强笑了笑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温叙白不停地给她递酒。每一次都有理由——为项目成功干杯，为王老的健康干杯，为合作愉快干杯。

林软软推脱了几次，但在这种场合，过度的拒绝会显得失礼。她只能每次少喝一点，但几轮下来，酒杯还是空了又满。

她的头开始发晕，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。
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她站起身，脚步有些踉跄。

温叙白立刻扶住她的手臂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软软抽回手，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她快步走向洗手间，用冷水拍了拍脸。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，眼神迷离。她深吸几口气，试图让大脑清醒些。

回到宴会厅时，温叙白已经在那里等她，手里拿着两杯新的酒。

“最后一杯。”他把酒杯递给她，“然后我们就走，好吗？”

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。林软软看着那杯酒，犹豫着。
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在手包里震动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顾言泽发来的消息：“应酬结束了吗？我在附近，来接你？”

时间是二十分钟前。她刚才没看到。

她立刻回复：“还没结束。但我可能需要帮忙。”

发送后，她抬头看向温叙白，接过那杯酒：“最后一杯。然后我真的要走了，明天还有工作。”

“好。”温叙白微笑，眼里闪过一丝她没察觉到的得逞。

那杯酒喝下去后，林软软感觉世界开始旋转。她抓住旁边的桌子，才勉强站稳。

“你醉了。”温叙白扶住她，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“不用...”她想拒绝，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。

温叙白半扶半抱着她走向宴会厅门口。周围的人投来暧昧的目光，有人还笑着打趣：“温总，好好照顾林小姐啊。”

林软软想推开他，但手脚发软。她被温叙白带出宴会厅，走进电梯。电梯下行时，温叙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：“软软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喝一点就醉。”

她闭上眼睛，不想理他。

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。温叙白扶着她走向自己的车。就在他打开车门，要把她扶进去时，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：

“软软。”

那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林软软回过头，模糊的视线里，她看到顾言泽站在不远处。他穿着黑色大衣，戴着口罩和帽子，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停车场里，亮得惊人。

温叙白转过身，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，皱了皱眉：“请问你是？”

顾言泽走过来，目光扫过温叙白扶着林软软的手，眼神冷了一瞬。但他再看向林软软时，声音变得温和：“软软，我来接你。”

林软软像是找到了救星，挣脱温叙白的手，踉跄着扑向顾言泽。他稳稳地接住她，把她护在怀里。

“这位先生，”温叙白的语气依然客气，但带着不悦，“我是软软的朋友，正准备送她回家。请问你是？”

顾言泽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半昏迷的林软软，再抬头时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我是她男朋友。”

温叙白愣住了。

顾言泽不再理会他，打横抱起林软软，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温叙白想跟上去，但江辰不知从哪里出现，礼貌地拦住了他：“温先生，林小姐有人照顾了。请回吧。”

温叙白站在原地，看着顾言泽的车驶出停车场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他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裂痕，露出底下冰冷的怒意。

车里，顾言泽让林软软靠在自己肩上。她闭着眼睛，嘴里喃喃说着什么。

他凑近去听，听到她说：“言泽...对不起...”

他的心揪紧了。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，低声说：“没事了，我在。”
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打给江辰：“查清楚了吗？”

“查到了。温叙白，新芽文化基金理事长，也是林小姐的...前男友。”

电话那头，江辰的声音有些迟疑：“他们三年前分手，当时温叙白出国深造。最近刚回来。”

顾言泽握紧手机，看着怀里熟睡的林软软，眼神复杂。

原来是这样。原来她的苦衷，她的隐瞒，她的疲惫...都是因为这个。

车窗外，城市的夜景飞驰而过。顾言泽抱紧怀里的人，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

无论她为什么选择不说，无论她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——他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。

有些战斗，或许注定要两个人一起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