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泽的“每日真实”计划进行到第五天时，林软软已经收到了五张手写卡片和五份小礼物。

第二天的卡片上写着：“我养的第一盆植物是仙人掌，因为听说它好养。结果它死了。后来明白，所谓的‘好养’不是不用管，而是要给适合它的环境。人也是。——泽”附着一小盆可爱的星王子多肉。

第三天：“我最喜欢的电影是《天堂电影院》，看了十七遍。每次看到老放映师说的‘人生不是电影，人生比电影苦多了’，都会想起自己为什么选择表演。——泽”附着一张这部电影的经典海报明信片。

第四天：“其实我很怕镜头。不是表演时的镜头，而是生活被镜头对准的感觉。所以有了那个私人工作室，那里是少数可以完全卸下防备的地方。——泽”这次没有附礼物，只有一张从工作室窗户拍出去的夜景照片。

第五天，也就是今天，林软软收到的卡片上字迹有些不同，似乎是在匆忙中写下的：“今天拍广告，威亚出问题，从三米高处摔下来。没事，只是擦伤。但那一刻突然想，如果真出事了，最后悔的是没亲口对你说：对不起，还有，谢谢。——泽”

卡片里夹着一片创可贴，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“已消毒，备用”。

林软软盯着那片创可贴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。她拿起手机，点开顾言泽的微信对话框——自从那天后，他们再没有直接联系过。所有的工作沟通都通过邮件，所有的“每日真实”都通过匿名快递。
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，输入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。

就在这时，夏淼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“软软！紧急求助！”夏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背景音嘈杂，“我在城西的创意园区，车抛锚了！这附近连个出租车都打不到，你能来接我吗？”

林软软看了眼时间，下午三点，她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：“地址发我，大概四十分钟到。”

“爱你！”夏淼挂了电话。

四十分钟后，林软软按照导航找到夏淼说的位置——一个由旧工厂改造的创意园区，红砖墙，铁艺窗，到处是涂鸦和装置艺术。

夏淼站在一栋建筑前朝她挥手，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。林软软停好车走过去，发现那个男人有点眼熟。

“软软，这是沈皓，我的救命恩人！”夏淼笑嘻嘻地介绍，“我车不是抛锚了吗？他刚好路过，帮我检查了一下，说是电瓶问题，已经叫了拖车。”

沈皓转过身，看到林软软的瞬间愣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笑容：“你好，我是沈皓。”

林软软终于想起为什么眼熟了——她在顾言泽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，是他的发小，经常被媒体拍到一起吃饭。照片里的沈皓总是穿着休闲，笑容阳光，和眼前这个穿着工装裤、手上还沾着机油的男人形象有些出入，但确实是同一个人。

“你好，我是林软软。”她礼貌地点头，心里却在快速思考——这是巧合，还是...

“林软软？”沈皓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，但很快掩饰过去，“这名字很好听。夏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，要不一起吃个饭？我知道园区里有家不错的咖啡厅，他们家的巴斯克蛋糕很有名。”

夏淼立刻举手：“我同意！折腾一下午快饿死了。软软，一起去吧？”

林软软本想拒绝，但看到夏淼期待的眼神，又想到沈皓和顾言泽的关系...她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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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厅在园区深处，由旧仓库改造而成，挑高空间，工业风装修，但处处点缀着绿植和暖光，中和了冷硬感。

三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沈皓很自然地拿起菜单：“这里的招牌是手冲咖啡和巴斯克蛋糕，但我个人推荐抹茶拿铁和栗子蒙布朗——如果你们喜欢甜食的话。”

“我要抹茶拿铁和栗子蒙布朗！”夏淼立刻说，然后看向林软软，“你呢？”

“一样吧。”林软软说。她注意到沈皓点单时没有看菜单，显然对这里很熟悉。

等餐的间隙，夏淼和沈皓聊了起来。夏淼性格外向，沈皓幽默健谈，两人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——原来夏淼在国外做的就是创意园区的改造设计，而沈皓是建筑设计师，对旧建筑改造很有研究。

“所以你这次回国，是打算在这行发展？”沈皓问。

“对，有几个项目在谈。”夏淼喝了口水，“不过今天来这个园区是私事——我想租个工作室，做自己的设计工作室。”

“这个园区确实不错，但租金不便宜。”沈皓想了想，“我认识园区的运营总监，如果你需要，可以帮你引荐。”

“真的吗？那太感谢了！”夏淼眼睛一亮。

林软软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，偶尔抬眼看向沈皓。他的言谈举止很有分寸，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冷场，是个很会社交的人。而且...他似乎一直在避免把话题引到她身上，即使夏淼好几次提到“我闺蜜是做出版的”，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，没有深入询问。

这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，反而让林软软更加确定——沈皓知道她是谁，也知道她和顾言泽之间发生的事。

甜点和饮料上来了。栗子蒙布朗做得精致，顶部的栗子奶油细腻，底部的塔皮酥脆。林软软用小勺挖了一小块，送进嘴里。

“味道怎么样？”沈皓问。

“很好。”林软软点头，“栗子味很浓，但不会太甜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沈皓笑了，“言泽也喜欢这家的栗子蒙布朗，说比很多高级甜品店的都好吃。”

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
夏淼看看沈皓，又看看林软软，眼里闪过一丝了然。她轻咳一声：“那个...沈皓，你和顾言泽很熟？”

“发小，穿开裆裤就认识了。”沈皓坦然地说，然后转向林软软，“林小姐，我知道你和言泽在工作上有合作。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，我代他道歉。他这人...有时候想太多，反而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”

这话说得巧妙，既表明了知道内情，又没有点破具体发生了什么，给足了林软软面子。

林软软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：“沈先生言重了，工作上的合作...很顺利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沈皓点点头，然后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，“对了夏淼，你刚才说想租工作室，对面积和位置有什么具体要求吗？我可以帮你问问...”

接下来的谈话回到了园区和设计上，但林软软的心思已经飘远了。她看着窗外的红砖墙和爬山虎，想起顾言泽今天卡片上的话：“如果真出事了，最后悔的是没亲口对你说：对不起，还有，谢谢。”

亲口。

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回响。

一个小时后，三人走出咖啡厅。拖车已经到了，夏淼的车被拖走维修。沈皓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去。

“不用麻烦了，我开车来的。”林软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