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软软几乎想当场消失，但还是颤抖着把清单递了过去。顾言泽接过，很认真地看了起来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条目，在几个用荧光笔标注的重点上停顿了一下，最后停在页面底部的一行小字上。

那是林软软写给自己看的备注：“记住：你是专业人士，他是合作对象。解决问题，不卑不亢。”

顾言泽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把清单还给她：“很周全。我们继续吧，按照你的节奏来。”

接下来的讨论，林软软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紧张了。也许是因为最尴尬的时刻已经过去，也许是因为顾言泽始终保持着专业而平和的态度。他们顺利敲定了第一阶段的所有细节，甚至提前讨论了第二阶段的一些构想。
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三点五十分，顾言泽看了眼时间，“下次对接定在下周三同一时间，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林软软整理着材料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，“顾先生，谢谢您今天的...耐心。”

顾言泽看着她：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
“我知道我可能...表现得有点僵硬。”林软软实话实说，“谢谢您没有介意。”

顾言泽沉默了几秒。就在林软软以为他不会回应时，他开口了：“林软软，我选择和你直接对接，不是想考验你，而是因为我相信你能理解这个方案的核心。今天的讨论证明了这一点。”

他站起身，送她到门口：“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。”

林软软愣住了。这句话，这个语气...

“下周见。”顾言泽已经关上了门。

---

回程的地铁上，林软软还处在恍惚状态。第一次对接竟然就这样结束了，而且出奇地顺利。顾言泽不仅没有为难她，反而在她最尴尬的时刻给予了意外的宽容。

她拿出手机，给泽发消息：“第一次对接结束了，居然挺顺利的。你猜怎么着？他看到了我的沟通清单，但没有嘲笑我，还说这是个好习惯。”

几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“我告诉过你，你低估了自己。”

林软软盯着那句话，突然想起顾言泽最后说的“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”。两句话在脑海中重叠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感。

她摇摇头，甩开这个荒谬的联想。顾言泽怎么可能是泽？那位顶流影帝怎么可能有时间在深夜听一个陌生人吐槽工作，还耐心地安慰她？

但那种熟悉的、被理解的感觉却挥之不去。

林软软点开泽的头像——那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，没有任何个人信息。她和他分享过那么多脆弱时刻，他总是在那里，理性、平和、给她恰到好处的支持。

而顾言泽...今天的顾言泽，似乎也有那种特质。冷静、专注，能看穿她紧张表象下的努力。

巧合吧。她告诉自己。只是巧合。

地铁到站，林软软随着人流走出车厢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泽发来的：“既然第一次顺利，是不是该奖励自己一下？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，转角那家店今天应该还有。”

林软软睁大眼睛。泽怎么知道她喜欢那家店的栗子蛋糕？她记得自己只提过一次，还是几个月前...

可能记错了吧。她回复：“好主意！这就去买。”
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，顾言泽正看着她走进蛋糕店的背影。手机屏幕上，是他刚刚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工作台前，那里摊开着林软软今天带来的方案稿。稿纸边缘，有一行她手写的小字：“真实不是毫无保留，而是选择在安全的地方坦诚。”

顾言泽用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。

这个女孩，线上和线下，树洞吐槽和专业工作，看似矛盾的两面正在他面前缓慢融合。而他要做的，就是给她足够的安全感，让她继续勇敢下去。

毕竟，她勇敢创造的东西，或许正是他一直等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