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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，林软软站在顾言泽工作室所在的大楼前，做了第十次深呼吸。

她手里紧握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除了方案材料，还有她昨晚熬夜准备的五页“沟通清单”。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可能讨论的点、她的建议、备选方案，甚至包括了几句开场白和结束语。

“你是来解决问题的，不是来社交的。”她低声重复着泽的话，走进了大楼。

前台核对预约后，一位助理将她带到了十六楼的工作室。门打开时，林软软再次感到一阵心悸。

这不像她想象中的明星工作室——没有浮华的装饰，只有整面墙的书架、一张巨大的原木工作台、舒适的沙发区，以及占据一整面墙的窗户，窗外是城市天际线。

顾言泽正站在书架前找书。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，背对着她，看起来比正式场合时少了一些距离感。

“顾先生，林小姐到了。”助理轻声说。

顾言泽转过身，对她点点头：“请坐。要喝点什么？”

“水就好，谢谢。”林软软尽量让声音平稳。她在沙发一角坐下，悄悄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一页清单。

顾言泽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递给她，然后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。他没有立刻开始谈工作，而是问：“从出版社过来远吗？”

“不远，地铁四站。”林软软机械地回答，然后意识到这是个闲聊开场，赶紧补充，“交通挺方便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顾言泽看着她紧握文件夹的手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“我们开始吧。我想先听听你对第一阶段宣传物料的具体想法。”

来了。林软软低头看了一眼清单上的第一个要点。

“第一阶段的目标是维持您现有的公众形象，同时埋下伏笔。”她开始说，声音起初还有些紧，但随着进入熟悉的内容，逐渐流畅起来，“我建议以黑白摄影为主，突出质感。但与传统的高冷形象不同，我会选择一些带有动态感的瞬间——比如您翻书的侧面、写作时的手部特写、沉思时的背影。这些画面有距离感，但不冰冷。”

她打开平板，展示了几张样图参考：“摄影师我推荐陈暮，他擅长捕捉人物不经意的瞬间，作品有叙事感。”

顾言泽接过平板，仔细地看着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他滑动屏幕的轻微声响。

林软软趁这个空隙快速扫了一眼清单上的下一个要点：如果他对摄影师有异议，备选方案是...

“陈暮可以。”顾言泽突然说，“我合作过他，他确实擅长你要的那种‘有故事的瞬间’。”

林软软愣了一下。她准备了那么多说服的理由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。

“那...太好了。”她赶紧在清单上打了个勾，“关于拍摄主题，我建议围绕‘独处与创作’展开。您自传中有大量关于孤独创作的描写，这能自然地衔接后续阶段...”

她继续说着，按照清单一条条推进。顾言泽话不多，但每次提问都切中要害。让林软软意外的是，他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难搞或挑剔，反而非常专注地倾听，只在必要时给出意见。

一个小时后，清单上的主要事项已经讨论过半。

“休息一下。”顾言泽突然说，起身去工作台那边拿东西。

林软软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保持着紧绷的坐姿。她放松肩膀，悄悄看了一眼剩下的清单条目。进展比她想象中顺利得多——顾言泽专业、直接，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刁难或摆架子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顾言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
林软软吓得差点把文件夹扔出去。她猛地转身，发现顾言泽正站在沙发后面，手里拿着两杯刚泡好的茶。

“没、没什么！”她下意识想把清单藏起来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顾言泽的视线落在她腿上那张写满字的纸上。他放下茶杯，很自然地问：“沟通清单？”

林软软的脸瞬间烧了起来。完了，他肯定觉得她是个需要脚本才能说话的怪胎。

“是...是的。”她硬着头皮承认，“我习惯提前准备要讨论的点，这样比较清晰...”

出乎意料地，顾言泽点了点头：“好习惯。我能看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