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所以呢？第一次对接怎么样？”

会议刚结束，李萌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林软软躲进茶水间。作为出版社最资深的八卦小能手，李萌几乎能从任何工作场合中挖掘出娱乐价值。

林软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，试图让表情看起来平静：“就...正常对接啊。讨论了第一阶段物料的具体方向，定了摄影师，确认了时间节点。”

“就这？”李萌失望地垮下肩膀，“那可是顾言泽！你和他单独在工作室待了一个多小时，就只聊工作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林软软反问，但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。

“他的工作室长什么样？他私下穿什么？说话声音和电视里一样吗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？”李萌连珠炮似的提问，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。

林软软犹豫了一下。她不是喜欢背后议论的人，但李萌的问题确实勾起了她的一些观察。

“工作室很简洁，很多书。他穿灰色毛衣和黑色裤子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声音...确实和电视里不太一样，更低沉一些，语速也慢。”

“我就知道！”李萌一拍大腿，凑近压低声音，“我有个朋友在时尚杂志工作，他们去年拍过顾言泽。她说私下顾言泽反差超大，完全不是镜头前那种冰山形象。”

林软软端起水杯，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：“是吗？”

“对啊！听说他喜欢养花种草，工作室里有一整个阳台的多肉植物。还会自己做甜点，什么提拉米苏、芒果布丁，做得可专业了。”李萌眨眨眼，“想不到吧？高冷影帝私下是个园艺烘焙爱好者。”

杯子在林软软手中晃了一下，热水差点洒出来。

养花种草。自己做甜点。

这两个关键词像两把钥匙，同时打开了她记忆深处的某个抽屉。

“泽”曾经和她聊过养花心得。那是三个月前，她因为工作压力太大，在树洞抱怨自己连仙人掌都养不活。“泽”回复说：“植物需要的不是过度关注，而是恰好的距离和耐心。就像有些关系，太近了反而会枯萎。”

当时她还觉得这话很有哲理，问他是不是也养植物。他说：“养了一些多肉，看着它们慢慢生长，是很好的减压方式。”

至于甜点...林软软想起更早的一次对话。她吐槽甲方要求反复修改，说“我现在只想吃一大块栗子蛋糕治愈自己”。“泽”回复：“自己做的甜点更治愈。我最近尝试了栗子慕斯，失败了三次才成功。”

巧合吗？

太多巧合了。

“软软？你没事吧？”李萌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，“怎么突然发呆？”

“啊，没事。”林软软强迫自己回神，“只是有点累。对接压力太大了。”

“理解理解。”李萌同情地拍拍她的肩，“和顶流直接对接肯定不容易。不过你居然撑下来了，厉害哦！”

回到工位后，林软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集中精神。屏幕上打开的文档半天没动一个字，脑子里全是各种声音和片段的重叠。

顾言泽低沉平缓的语调。“泽”在语音通话中沉稳的声音。

李萌说的“养花种草”。“泽”提到的多肉植物。

顾言泽工作室简洁的风格。“泽”曾说过“我喜欢简单直接的事物”。

还有最重要的——声音的相似性。

不，不只是相似。今天在工作室，当顾言泽说“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”时，那个语气，那个停顿的方式，简直和“泽”说“你可以做到的，叶子”时一模一样。

林软软猛地摇头。不可能。这太荒谬了。顾言泽怎么可能是“泽”？那位一天24小时被行程排满的顶流影帝，怎么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在一个匿名树洞上当陌生人的情绪垃圾桶？

而且如果是真的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她曾经在“泽”面前疯狂吐槽过顾言泽。意味着她那些不专业的、情绪化的抱怨，全都进了当事人的耳朵。意味着...

林软软感到一阵眩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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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，林软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已经辗转反侧两个小时。

手机就放在枕边，屏幕暗着。她只需要伸出手，点开星光信箱，输入那个盘旋了一整晚的问题。

但手指像被冻住了。

如果她问了，而“泽”否认了，那么这段珍贵的树洞关系会蒙上猜疑的阴影。如果她问了，而“泽”承认了...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。

但如果不问，这个疑虑会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，最终长成一片无法忽视的森林。

凌晨十二点十七分，林软软终于坐起身，拿起了手机。
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，删删改改，最终发送了一条看似随意，实则经过精心设计的信息：

“今天见到顶流本人了，对接比想象中顺利。不过有件事有点奇怪——他的声音和你好像啊，尤其是说话的语气。”

发送后，林软软把手机按在胸口，能清晰感觉到心跳的节奏。她盯着时间，一秒，两秒，一分钟，两分钟...

通常，“泽”的回复都很快。即使是在深夜，他也会在十分钟内回应。

但这次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聊天框里只有她孤零零的一条消息。十二点半，一点，一点半...

林软软感到自己的怀疑在沉默中被不断放大。如果“泽”只是普通的夜猫子网友，看到这样的消息应该会立刻回复，要么否认，要么开玩笑。这种长时间的沉默，反而显得可疑。

一点四十七分，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。

林软软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。

“可能只是巧合，毕竟相似的声音很多。”

隔了三十秒，下一条消息来了：

“对接顺利就好，看来你的沟通清单很有效。他有没有对方案提出新的想法？”

林软软盯着屏幕，逐字分析这两条回复。

第一条，直接否认，但理由简单得近乎敷衍。“相似的声音很多”——是的，但这能解释语气、停顿、用词习惯的相似吗？

第二条，明显的话题转移。典型的回避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