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软软愣住了。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——她不怕顾言泽本人，她怕的是在自己欣赏的人面前表现得像个傻瓜。

“我...”她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“听着，”泽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令人安心的平稳，“我见过你描述工作的样子，你有想法，有洞察力，对细节有近乎偏执的坚持。这些才是顾言泽指定你的原因，而不是你能言善辩。”

“可是...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温和地打断她，“如果你真的紧张，我教你一个方法：提前准备沟通清单。每次对接前，列出所有要讨论的要点，把可能的问题和回答都写下来。把注意力集中在问题上，而不是‘我在和顾言泽说话’这个事实上。”

林软软慢慢直起身子：“沟通清单...”

“对。把每一次对接都当成解决问题的过程，而不是社交场合。你是专业人士，他是你的合作对象，仅此而已。”

她感到那种窒息般的恐慌正在缓缓退去。泽总是这样，能用最简单的逻辑帮她理清混乱的情绪。

“而且，”泽继续说，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笑意，“说不定顾言泽本人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。他既然选择了你的方案，至少说明他认可你的专业能力。”

林软软想起提案时顾言泽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——“希望你的勇气不是一时冲动”。

“也许吧。”她小声说。

“不是也许，是肯定。”泽说，“现在，回去工作。先列出第一次对接可能需要沟通的事项，一条一条来。你可以做到的，叶子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林软软在楼梯间又坐了几分钟。然后她拿出手机备忘录，新建了一个名为“对接清单”的文件。

第一条：确认宣传阶段的时间节点。

第二条：讨论第一阶段物料的设计方向。

第三条...

她一条一条地写着，像在搭建一座通往不那么恐怖的未来的桥梁。泽说得对，把注意力集中在问题上，而不是人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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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顾言泽刚结束一场杂志拍摄。

化妆师正在帮他卸妆，江辰在旁边汇报工作：“已经通知出版社那边了，由林软软直接对接。不过言泽，她看起来...挺紧张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言泽闭着眼睛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坚持要直接对接？之前不都是我们团队处理这些细节吗？”

顾言泽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想起三天前林软软在会议室里的表现——最初紧张得声音发抖，但一讲到方案核心就变得专注而坚定。也想起“叶子”在树洞里的那些吐槽，那些鲜活又真实的挫败感和偶尔迸发的灵光。

他想看看，当这两面结合在一起时，会创造出什么。

“因为这个方案的核心在于‘真实’，”他最后说，“如果连策划和作者之间都有层层隔阂，还谈什么真实？”

江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：“那第一次对接安排在明天下午三点，在你工作室。需要我陪同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顾言泽睁开眼睛，“就我和她。”

他想看看，没有第三人在场时，那个线上能吐槽他是“难搞的祖宗”的林软软，会如何表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