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软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点开了第一页PPT：“在经历了十七次修改后，我意识到问题不在于方案本身，而在于方向。顾先生要求的‘高冷质感与生活温度的平衡’，我认为不应该被理解为两种特质的简单叠加...”

她开始阐述昨晚萌生的想法，起初声音还有些颤抖，但随着深入讲解方案核心，逐渐找回了专业状态。

“所以，我们设计了三个阶段的宣传节奏：第一阶段维持您现有的公众形象，但通过精选的自传片段，埋下伏笔；第二阶段通过一系列深度访谈，有控制地展示创作过程中的挑战与突破；第三阶段，也就是自发布前后，策划一场小型艺术对话，邀请您与读者、评论家进行直接交流...”

林软软讲完后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她不敢看顾言泽的表情，只能盯着投影屏幕，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
“有趣的思路。”顾言泽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，“但你怎么确定，我会愿意在公众面前展示所谓的‘脆弱’？”

林软软鼓起勇气直视他：“因为我相信，真正的艺术力量不是来自完美，而是来自跨越不完美的勇气。而顾先生选择出版自传，本身就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敞开。”

话一出口，她就后悔了——这太直接了，几乎是在挑战客户。

顾言泽微微挑眉，长时间地注视着她。就在林软软以为自己肯定搞砸了的时候，他转向江辰：“调整后续的行程，我要参与这个方案的细化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林软软一眼：“林策划，希望你的勇气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
直到顾言泽离开五分钟后，会议室里的众人才仿佛重新学会呼吸。

张姐拍了拍林软软的肩膀：“干得漂亮！不过软软，你怎么突然开窍了？”

林软软恍惚地笑了笑：“只是...换了个角度思考。”

她收拾东西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“泽”发来的消息：“提案如何？”

林软软回复：“客户接受了，简直不敢相信。不过他说我的勇气可能是一时冲动。”

几秒后，回复来了：“那就证明不是。”

林软软盯着那行字，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——仿佛“泽”和顾言泽在某一刻重叠了。她摇摇头，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。顾言泽怎么可能有时间在匿名树洞上当别人的情绪垃圾桶？
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顾言泽看着手机屏幕，露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。

“叶子”和“林软软”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重叠。世界真小，小到他的树洞伙伴竟然就是那个骂他“难搞的祖宗”的策划。

更有趣的是，她的方案，恰恰是他一直想要但从未明确表达的东西。

顾言泽打开星光信箱，看着半年来的对话记录。那些深夜的倾诉与安慰，原来早就在为这次合作铺垫。偏见与反差的碰撞，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了。

而他第一次期待起，这场碰撞会擦出怎样的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