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给他们更多时间。”顾言泽闭上眼睛，揉了揉眉心，“我不想要一个敷衍的方案。”

江辰叹了口气，知道这位祖宗一旦决定了什么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点点头，开始重新安排行程。

回到位于城市顶层的公寓，顾言泽没有开灯。他喜欢在夜深人静时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。这一刻，他不是镜头前那个完美无瑕的影帝，只是一个需要片刻宁静的普通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“星光信箱”的特殊提示音。

顾言泽的嘴角微微上扬。这是他半年来的小秘密——在这个完全匿名的平台上，他有一个固定的倾诉对象，一个他不知道姓名、长相、职业，只知道对方是个在创意行业工作的女性，和他一样在高压环境中挣扎。

他称她为“叶子”，因为她说自己喜欢秋天落叶纷飞的时刻。

然而，当顾言泽点开最新消息时，笑容凝固在了脸上。

那一长串充满愤怒和无奈的吐槽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。

顾言泽读了两遍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他的自传，他的宣传方案，他的要求...还有那些关于他本人的、极其不专业的评价。

“吹毛求疵的祖宗”？“深井冰”？

顾言泽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第一次有了冲动，想要打破和“叶子”之间“不问真实身份”的约定。

但下一秒，他注意到了消息发送的时间——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
连续加班三天，改了十七版方案...

顾言泽突然想起江辰白天的话：“出版社那边说他们的策划已经连轴转好几天了，但就是达不到你的要求。”

他重新阅读那条消息，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这个不知名的策划，为了他的方案熬了三个通宵，被退了十七次稿，却还在凌晨一点挣扎着试图找出第十八种可能。

某种程度上，他欣赏这种执着。

顾言泽在对话框里输入：“听起来这位客户确实很难搞。”删掉。

又输入：“也许他有自己的坚持，只是不擅长表达。”还是删掉。

最终，他回复：“有时候，表面完美主义的人，只是害怕展现不完美的一面。”

发送后，顾言泽等待着“叶子”的回复。他发现自己竟有些紧张——如果她知道自己在和谁对话，会是什么反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