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灯光在午夜十二点依然亮得刺眼。

林软软盯着电脑屏幕上第十七个版本的宣传方案，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被榨干的柠檬——连最后一滴汁水都不剩了。

“高冷质感与生活温度的完美平衡。”她机械地重复着主编白天的要求，手指在删除键上徘徊许久，最终无力地垂落在键盘边缘。

三天。整整七十二小时，她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，其余时间全部献给了这本名为《言泽》的自传宣传方案。顾言泽，当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顶流，以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形象著称，却在自传宣传上提出了这样自相矛盾的要求。

“既要有距离感，又要让人感觉亲近；既要有艺术高度，又要接地气...”林软软喃喃自语，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这不就是既要马儿跑，又要马儿不吃草么？”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主编发来的消息：“小软，明天上午十点前，我需要看到能通过的方案。顾言泽的团队已经催了三次了。”

林软软盯着那行字，觉得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正在断裂。她关掉手机屏幕，深呼吸三次，打开了那个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的秘密树洞——“星光信箱”。

这是一个小众的匿名倾诉平台，用户可以随机匹配倾诉对象，也可以选择固定搭档。半年前，林软软在最低谷时匹配到了一个代号“泽”的用户，两人意外地合拍，从此成了固定的树洞伙伴。

她从未问过“泽”的真实身份，“泽”也从未打探过她的。这种保持距离的默契，正是她在高压工作中唯一的喘息空间。

此刻，林软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所有的克制和职业素养都被抛到九霄云外：

“泽，我今天必须吐槽一下这位祖宗！”

“顾言泽，你知道吧？就是那个演了《寒山》拿了影帝的顶流。他的团队简直有毒，给他的自传宣传方案提的要求能写满一本字典！高冷要有，温度也要有；艺术要有，烟火气也不能少。我是宣传策划，不是魔术师啊！”

“连续加班三天，方案改了十七版，全部被打回来。我合理怀疑顾言泽本人有强迫症，完美主义晚期的那种。表面上是什么高岭之花，私底下怕不是个吹毛求疵、难搞至极的祖宗！”

“最讽刺的是，我还要把他包装成一个‘有深度又不失亲和力’的形象。深度？我看是深井冰吧！”

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，林软软感到一阵罪恶的快感。她知道这样吐槽客户很不专业，但再不发泄，她怕自己会直接把电脑从十六楼的窗户扔出去。

她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等待“泽”的回复。通常，“泽”会在几分钟内回应，用他那种独特的、冷静中带着一丝幽默的方式安慰她。

但今天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手机却异常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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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的另一端，顾言泽刚结束一场深夜访谈。

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，经纪人江辰在旁边核对明天的行程：“上午十点，出版社那边要最后确认宣传方案。下午两点，摄影棚拍摄自传封面。晚上七点，还有个慈善晚宴...”

“江哥，”顾言泽打断他，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，“明天上午的会议推迟到下午吧。”

江辰惊讶地转头看他：“言泽，出版社那边已经催了很久了，他们的策划好像一直没做出符合你要求的方案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