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训练结束后，边柠语被教练叫去了办公室。

“坐。”教练指了指椅子，脸色有些严肃。

边柠语坐下，心里隐隐有些预感。

“昨晚，有人看见你半夜在外面。”

教练开门见山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边柠语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哥来看我。”他说。

“亲人吗？”教练皱眉，“这里是封闭训练基地，外人不能随便进。你不知道规定吗？”

边柠语没说话。

教练叹了口气：“念你是初犯，这次不追究。但下不为例。再被发现，就要上报省队，影响你的参赛资格。”

边柠语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走出办公室时，走廊里站着一个人。

罗川，同期训练的另一个跳高选手，成绩一直比边柠语差一点。平时就喜欢阴阳怪气，边柠语从不搭理他。

此刻他靠在墙边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。

“哟，被训了？”他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你和一个男的在外面？啧啧，关系不一般啊。”

边柠语没理他，径直往前走。

“别装了。”罗川在后面喊，“我都看见了，那男的还给你带了东西吧？违反规定偷偷见面，就这还说什么专心训练？”

边柠语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。

他没回头，也没解释。

但罗川的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。

晚上，他照例和边海辛视频。屏幕那边，边海辛看起来有点疲惫，但眼睛还是亮亮的。

“弟！今天训练怎么样？”

“还好。”边柠语靠在床头，尽量让声音平静。

“被教练叫去办公室了？”边海辛忽然问。

边柠语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猜的。”边海辛的表情认真起来，“有人告密了？”

边柠语沉默。

“谁？”

“……一个队友。”

边海辛盯着屏幕，看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别理他。专心训练，别受影响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弟弟。”边海辛的声音软下来，“对不起，是我考虑不周，不该偷偷去。给你惹麻烦了。”

边柠语摇头：“不怪你。”

“下次我提前报备，光明正大去。”边海辛认真地说，“等集训结束，我去省队申请探访。”

边柠语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，心里那根刺，好像没那么疼了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挂断视频后，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他知道罗川不会善罢甘休。那种人，你不理他，他反而更来劲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他在乎的是另一个人。

那个人在屏幕那边，正在为艺考努力。

那他也要努力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两人各自忙碌。

边海辛在集训营越来越受欢迎。

他的长相本就出众，加上性格开朗，很快就成了集训营里的“红人”。

上课时，老师喜欢拿他的画当范例；

下课后，总有同学围着他请教问题。

但他从不骄傲。别人问，他就认真讲；别人夸，他就笑着挠头。

“海辛，你画得这么好，以后肯定能考上美院！”一个女生说。

“还差得远呢。”他笑着摇头，“比我厉害的人多了。”

晚上，他照例给边柠语打视频。

有时讲集训营的趣事，有时给他看新画的速写。

边柠语安静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
“你那边呢？那个罗川还找你麻烦吗？”边海辛问。

“……偶尔。”边柠语实话实说，“不理他就行。”

“要小心。”边海辛皱眉，“那种人，说不定会搞出什么事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边柠语没说的是，罗川的挑衅越来越过分了。

食堂里，罗川故意撞他一下，然后阴阳怪气地说“对不起啊，没看见”。训练时，罗川在旁边说风凉话“替补就是替补，运气好拿个冠军就飘了”。甚至晚上洗漱时，罗川都会在走廊里故意大声说“有些人啊，表面正经，背后不知道干什么”。

边柠语一律无视。

但罗川的眼神越来越阴沉。

十一月的最后几天，气温骤降。训练基地的操场上结了薄薄的冰，晨跑时要格外小心。

边柠语依旧每天六点起床，六点半晨跑，上午技术训练，下午体能训练。他的成绩稳定上升，2米08已经能稳定过杆。

教练越来越器重他，甚至私下说：“这次省里的小赛，你要是能拿第一，明年全国赛的名额就稳了。”

边柠语点头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
但他的努力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
只有罗川，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。

11月28日，距离集训结束还有三天。

那天下午，边柠语正在训练，忽然被教练叫到一边。

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
他走过去，看见教练身边站着一个人是基地的管理人员，脸色严肃。

“昨晚，有人举报你违反规定，私自外出。”管理人员说。

边柠语心里一沉。
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
“但有人看见你半夜在外面。”管理人员拿出手机，上面是一张监控截图——画面模糊，但能看出一个人影站在基地后面的山坡上，“这是昨晚的监控，这个人是你吗？”

边柠语看着那张截图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昨晚我一直待在宿舍。”

管理人员皱眉：“但举报的人说，亲眼看见你从外面回来。”

“谁举报的？”

管理人员没回答，只是说：“我们会调查清楚。在结果出来之前，你先暂停训练。”

边柠语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离开。

他知道是谁举报的。

他也知道，那张截图不是他那是前天晚上，他和边海辛见面的那天。

但监控日期可以改，截图可以伪造。罗川显然是做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