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回宿舍。

许岩和孟超都还在训练，宿舍里很安静。他坐在床边，拿出手机，想给边海辛发消息。

但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了。

边海辛在集训，正在关键时期。不能让他担心。

他放下手机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。

这是他第一次，晚上九点没有接到视频。

第二天一早，教练把他叫去办公室。

“事情查清楚了。”教练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“监控日期被人改了，举报不实。”

边柠语点头。

“但是，”教练话锋一转，“你和那个朋友见面的事，确实是违规的。虽然那天你按时归队，没有造成后果，但毕竟违反规定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这次就不通报了，但你要写一份检讨。再有下次，直接取消参赛资格。”

边柠语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走出办公室时，罗川站在走廊里，脸色铁青。

他瞪着边柠语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

边柠语没看他，径直往前走。

擦肩而过时，他停了一下。

“以后别费劲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没用。”
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，没有回头。

身后，罗川的脸涨成猪肝色。

那天下午，边柠语恢复了训练。

他比之前更专注，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。汗水模糊了视线，肌肉酸痛到麻木，但他没有停。

只有停下来的时候，才会想那个人。

晚上九点，视频准时响起。

屏幕那边，边海辛的脸有些疲惫，但眼睛还是亮亮的。

“弟！今天怎么样？”

边柠语看着那张脸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边海辛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“我这边还有三天就结束了。等我回来，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
边柠语点头。

挂断视频后，他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的夜空。
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
他想起边海辛说的“每年生日我都在”，想起那幅画的蛋糕，想起那枚刻着“十七”的书签。

他低头，看着枕边那本相册。

翻开最后一页，那幅画还在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那个腾空的小人。

然后他合上相册，关灯，闭上眼。
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
11月29日，集训的最后一天。

边柠语的训练一切顺利。罗川再也没来找麻烦，只是远远地躲着他。

许岩和孟超依旧和他同宿舍，依旧偶尔拉他聊天。边柠语依旧话少，但有时也会应一两句。

下午的训练结束后，教练把他叫到一边。

“明天比赛，有信心吗？”

边柠语点头。

“好。”教练拍拍他的肩，“正常发挥就行。你是全国冠军，这点小赛不在话下。”

边柠语没说话，但他心里知道，他会的。

与此同时，城郊的集训营里，边海辛正在上最后一节速写课。

老师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画完最后一笔，满意地点头。

“很好。线条越来越有张力了。”

边海辛笑了笑，收拾好画具。

走出画室时，天已经黑了。他站在走廊里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。

11月29日。

明天，就可以回去了。

他拨通了视频。

那边很快接起。

“弟！”

屏幕里，边柠语的脸一如既往地平静，但边海辛看得出，他眼底有一点疲惫，还有一点……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“没事。”边柠语说，“训练结束了。”

“明天比赛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明天回去，正好赶上你比赛结束。”边海辛笑，“去给你加油。”

边柠语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挂断视频后，边海辛靠在墙上，看着窗外的夜空。

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。

他想起这一年的点点滴滴，想起那个从筒子楼里走出来的少年，想起他第一次跳高过杆时的样子，想起他站在领奖台上时的表情。

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那个人，是他的弟弟。

是他想用一辈子守护的人。

他转身，朝宿舍走去。

明天，他要回去。

回到那个人身边。

而此刻，省队训练基地里，边柠语也站在窗前，看着同一轮月亮。

他想起边海辛说的话，想起他笑着喊“弟弟”的样子，想起他偷偷跑来给自己过生日的那个夜晚。

他低头，看着手心里那枚刻着“十七”的书签。

然后他把它别在胸前，贴紧心脏的位置。

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
心里，也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