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23日，边柠语17周岁生日。

他和平常一样，六点起床，六点半晨跑，上午训练，中午吃饭。没有任何不同。

许岩和孟超不知道他的生日，他没说。

食堂的午饭依旧是那几样，没有长寿面，没有蛋糕。

中午休息时，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想起去年今天，满屋子的星星，那碗热腾腾的长寿面，还有专属于他的配乐。

他告诉自己，今年就这样了。

集训期间，谁会在意一个生日？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边海辛的消息：「中午吃的什么？」

边柠语拍了张照片发过去：「食堂。」

边海辛秒回：「就吃这个？今天可是你生日！」

边柠语：「……集训。」
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——一只小狗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，配文「好吧」。

边柠语看着那个表情包，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
「晚上视频？」他问。

「晚上……可能不行。」边海辛回复，「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测试要加练，老师盯得很紧。」

边柠语盯着那行字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
「好。」他回。

下午的训练，他比平时更专注。跳高、短跑、力量，每一项都做到最好。

汗水模糊了视线，肌肉酸痛到麻木，但他没有停。

只有停下来的时候，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。

晚上八点半，训练结束。

他回到宿舍，洗了澡，靠在床头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九点了，没有视频。

九点十五，没有。

九点半，没有。

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闭上眼。

也许他真的忘了。

也许集训太忙了。

也许……

敲门声忽然响起。

边柠语睁开眼。许岩和孟超都戴着耳机打游戏，没反应。

他起身，走过去拉开门。

门外没有人。

但地上放着一个东西。

是一本画册。封面他很熟悉，那是边海辛的速写本，深蓝色的皮质封面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。

他弯腰捡起来，翻开。

第一页，是他去年生日时，边海辛画的满屋星星。旁边写着日期：11月23日，去年。

往后翻。每一页都是他。

训练时的背影，吃饭时的侧脸，睡觉时的睫毛，站在领奖台上的瞬间……还有一张，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家时，站在门口拘谨的样子。旁边写着：「去年9月10日，柠语到家第一天。」

一页一页，都是这一年里的他。

翻到最后一页，是一幅新画。

画的是今晚的月亮，还有一行字：

「翻到最后一页的人，请抬头。」

边柠语抬起头。

走廊尽头，边海辛站在月光里，手里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星星牌子，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猫。

“生日快乐，弟弟。”

边柠语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那个人，看着那件白色羽绒服，看着那条深灰色围巾，看着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偷偷来的。”边海辛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带着笑，“下午集训结束我就溜了，坐了两个小时大巴，又走了二十分钟，终于找到这里。”

他停在边柠语面前，低头看他。

“我说过的，以后的生日会陪你一一渡过。”

边柠语看着他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。

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哽住了。

边海辛笑着伸出手，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傻了？”

边柠语没说话。他只是伸出手，抓住边海辛的袖子，抓得很紧，像怕他消失。

“傻瓜。”边海辛轻声说，张开手臂，“来。”

边柠语抱住了他。

很紧，很用力，脸埋进他的肩窝，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。

边海辛搂着他，轻轻拍他的背。

“不哭。”他说，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，“生日要笑。”

边柠语没哭。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，闷闷地说：“没哭。”

“好，没哭。”边海辛笑，胸腔轻轻震动，“那抬头让我看看，我的冠军弟弟今天帅不帅。”

边柠语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。眼眶有点红，但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。

边海辛看着他的脸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“真帅。”他说。

边柠语别开脸，耳根发烫。

两人站在走廊里，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紧紧依偎。

“走吧。”边海辛拉起他的手，“我找到个地方，可以看星星。”

边海辛说的“地方”，是训练基地后面的一处小山坡。

夜晚的基地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宿舍楼零星的灯光。山坡上有一片空地，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，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火。
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边柠语问。

“下午到了之后，先在周围转了转。”边海辛拉着他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，“本来想混进宿舍，但门卫太严，只好在外面等。直到天黑，才找到机会溜进来。”

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，是一个扁平的盒子，打开，里面不是蛋糕，而是一幅画。

画的是蛋糕。

但这不是普通的画，是立体画。

画纸被精心裁剪、折叠、粘贴，形成了一个三维的蛋糕造型。每一层都有细致的奶油纹理，顶部插着数字蜡烛，1和7。

蛋糕旁边，画着一个跳高的小人，正在腾空。

“蛋糕没法带，怕路上挤坏了。”边海辛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所以画了一个。虽然不是真的，但……心意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