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柠语低头看着那幅画。月光下,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,每一笔都画得很用心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个跳高的小人。
“这是你画的?”
“嗯。”边海辛点头,“用了三天休息时间抽空画的,每天都有不同的灵感,裁坏了好几张纸。”
边柠语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边海辛。
月光落在少年的脸上,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。他眼睛里带着期待,又有点紧张,像等待评分的学生。
“好看。”边柠语说,声音很轻,“比真的蛋糕好看。”
边海辛愣了一秒,然后笑起来,虎牙露出来,在月光下白得晃眼。
“那许个愿吧。”他说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小的蜡烛——是真的蜡烛,不是画的,“虽然没有火,但仪式感还是要的。”
他把蜡烛插在画上那个纸质的蛋糕顶部,然后看着边柠语。
“闭眼。”
边柠语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慢慢地闭上了眼。
夜风轻轻吹过,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。远处有零星的狗吠,近处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。
他许了一个愿。
睁开眼时,边海辛正盯着他看。
“许了什么?”
“说了就不灵了。”边柠语别开脸。
边海辛笑了,没追问。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,这次是真正的礼物。
“这个是真的。”他递过来。
边柠语打开。里面是一枚银质的书签,造型是一片薄荷叶,和去年那枚徽章很像。但仔细看,叶脉的走向不同,背面刻着两个字:
「十七」
“一年一片。”
他没说完,因为边柠语又抱住了他。
这一次,抱得很紧。
边海辛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回抱。
两人坐在月光下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边柠语才松开手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。
“谢什么。”边海辛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你是我弟。”
他们又坐了一会儿,看星星,看远处城市的灯火。边海辛讲集训营的事,讲那些画得比他好的同学,讲那个总是夸他的老师。边柠语安静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“你那边呢?”边海辛问,“训练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有人欺负你吗?”
边柠语顿了顿,摇了摇头。
边海辛看着他的侧脸,没追问。但他心里记下了那个“顿了顿”。
“如果有人欺负你,要告诉我。”他说,“我不在,但可以远程给你出主意。”
边柠语转过头看他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月亮渐渐升高,夜风更凉了。边海辛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十二点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“明天还要赶早班车回去。”
边柠语也跟着站起来。
两人对站着,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,紧紧依偎。
“生日礼物。”边柠语忽然开口。
边海辛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你的生日,什么时候?”
“边海辛眨眨眼,然后笑了:“我生日还早呢,明年六月。”
“是去年市赛的时候吗,,你怎么不跟我说。”
边海辛刚要开口。
“算了,我知道你不想打扰我,也怪我当年没有注意到,明年6月我补给你2份生日礼物。”
“好。”边海辛笑,“我等着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,转过身,看着边柠语。
“弟弟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以后每年生日,我都想办法来。”他说,月光落在他认真的脸上,“不管你在哪儿,不管我在哪儿。”
边柠语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光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边海辛笑了,伸手抱了他一下,然后松开,转身往山坡下走去。
走到一半,他又回头,朝边柠语用力挥手。
边柠语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低头,看着手里那幅画着蛋糕的画,看着那枚刻着“十七”的书签。
月光很亮。
心里那片湖,暖得快要溢出来。
第二天清晨,边柠语醒来时,枕边还放着那幅画。
他拿起画,仔细看了一遍。每一层的奶油,每一处的褶皱,还有那个腾空的小人,都画得很用心。
他把画小心地收好,放进那本相册的最后一页。
旁边,他写下:
「11月23日,17岁。哥来了。」
那天上午的训练,他状态出奇的好。2米08一次过,2米10也轻松越过。教练难得夸了他几句。
中午吃饭时,许岩凑过来问:“柠语,昨晚是不是有人来找你?我好像听见走廊有动静。”
边柠语夹菜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许岩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边柠语继续吃饭,表情平静。
但他心里知道,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那个偷偷跑来的人,那幅画的蛋糕,那枚刻着“十七”的书签,还有那句“每年生日我都在”。
都是真的。
下午训练时,他更专注了。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起跳,都做到最好。
他想起边海辛说的:“以后每年生日,我都想办法来。”
那他也要努力,努力跑得更快,跳得更高。
让那个人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