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，边柠语返回训练营，生活重新被训练课表填满。

而凛北一中里，宣传片的拍摄进入了关键阶段。

蒋苏作为女主角，戏份集中在与边海辛的互动上。剧本里，她饰演的文艺少女被边海辛饰演的“美术生”的才华吸引，两人有一段青涩的“共同追梦”情节。

拍摄现场，蒋苏的表现无可挑剔。台词流畅，情绪到位，对着边海辛笑时眼睛里有光——恰到好处的仰慕，不多不少。

但镜头之外，她的眼神是冷的。

休息间隙，边海辛在监视器前看回放，蒋苏端着水杯走过来，状似无意地站在他身边。

“学长演得真好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真诚，“海辛学长肯定不是第一次拍吧。”

“谢谢。”边海辛头也不抬。

“柠语去集训了？听说要两周？”蒋苏继续问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一个人在外地，挺辛苦的吧。”

边海辛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停顿了一瞬。他抬起头，看向蒋苏。

女孩今天化了淡妆，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，校服衬衫熨得平整，看起来清纯无害。

但那双眼睛里，有某种尖锐的东西，像藏在花瓣下的刺。

“他有他的事要忙。”边海辛语气平静，“我们有我们的拍摄。”

“也是。”蒋苏笑了笑，笑容甜美，“对了，我爸爸上周见过校长，说我们学校这次宣传片拍得好，可以考虑投给省里的教育频道。如果反响好，说不定能上卫视呢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边海辛：“到时候，主演都会跟着沾光。对升学、未来……都有帮助。”

话里有话。边海辛听懂了。他放下平板，转过身，正面对着她。

“蒋苏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足够让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听见，“我们聊聊。”

两人走到拍摄场地外的走廊。这里相对安静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上课铃声。

边海辛靠在墙边，双手插兜，看着蒋苏：“直说吧，你想怎么样？”

蒋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什么我想怎么样？我就是正常拍摄，正常跟你说话。”

“是吗？”边海辛扯了扯嘴角，“那你为什么总打听柠语？为什么总在别人面前暗示我们关系“特殊”？为什么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起来，“找人去骚扰他？”

最后一句问得突然。蒋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，但很快恢复自然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你知道。”边海辛往前一步，身高优势让他可以微微俯视她，“柠语之前在学校发生的事，知道他以前住处的人不多。那些跑去他面前说闲话的，是你找的。”
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远处有学生跑过的脚步声，嬉笑声，但传到这里都变得模糊。

蒋苏抬起头，看着边海辛。

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傲慢的表情。

“是又怎么样？”她承认得干脆，“我就是看不惯他。一个不知道哪来的转学生，靠着点体育天赋，就把自己当回事了？还跟你走得那么近”

“他是我弟。”边海辛打断她，声音冷下来，“我跟他走得近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弟？”蒋苏嗤笑，“又不是亲的。边海辛，你别装了。你看他的眼神，根本不像看弟弟。”

边海辛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他握紧了插在口袋里的手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
“那像看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蒋苏被他问得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像什么你自己清楚！我告诉你边海辛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——你妈收养他，不就是看他有潜力，以后能赚钱？装什么兄友弟恭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边海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那不再是平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，而是一种带着锋利棱角的、近乎危险的神情。

“蒋苏。”他开口，一个字一个字，清晰得像冰锥砸地，“第一，柠语不是收养，他是我家自愿照顾的家人。第二，他有没有潜力，赚不赚钱，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。第三——”

他往前又迈了一步，距离近得能看清蒋苏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
“你再碰他一下，再找人骚扰他一次，再在我面前说一句他的不是，”边海辛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每个字都砸得实心，“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后悔。”

蒋苏的脸色白了。她瞪着边海辛，嘴唇微微发抖，是气的，也是怕的。

“你威胁我？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边海辛，你知道我爸是谁吗？你知道我能让你——”

“让你什么？”边海辛打断她，甚至笑了一下，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让我退学？让我妈失业？让我家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？”

他摇了摇头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：“蒋苏，你太高估自己了。你爸是有点能量，但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。
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，浇在蒋苏头上。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边海辛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。他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散漫的姿态，但眼神依旧冷。

“好好拍你的戏，拿你的女主角光环。”他说，“别碰不该碰的人。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要走。

“边海辛！”蒋苏在他身后尖声叫住他，“你会后悔的！我一定会让你后悔！”

边海辛脚步没停，只背对着她挥了挥手，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
走廊里，蒋苏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盯着边海辛消失在拐角的背影，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凝结成一种更冰冷、更恶毒的东西。

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，飞快地打字：

「帮我找几个人。要能打的。钱不是问题。」

发送。

屏幕暗下去前，映出她扭曲的、带着恨意的笑容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表面风平浪静。

宣传片拍摄顺利进行，蒋苏没再找边海辛说话，甚至刻意避开他。边海辛乐得清静，每天放学后照常准备艺考，晚上准时给边柠语打视频。

但他没有放松警惕。蒋苏那种人，不可能轻易罢休。他私下找了苑燃和孙畅，把事情简单说了。

“卧槽，那女的这么疯？”孙畅瞪大眼睛，“要不要告诉老师？”

“没证据。”边海辛摇头，“而且她爸跟学校领导关系好，闹大了不一定谁吃亏。”

苑燃一直沉默地打游戏，这时才抬头：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“帮我盯着点。”边海辛说，“她如果真找人，肯定不会在校内动手。放学路上，或者周末。”

“行。”苑燃点头，又低下头继续操作，“我最近新写了个小程序，可以实时定位和录音。给你装一个？”

边海辛一愣：“你还有这技能？”

“不然你以为我天天在机房干什么？”苑燃难得勾了下嘴角，“玩儿呗。”

于是边海辛的手机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图标。苑燃还给了他一个微型摄像头，伪装成校徽别针，可以别在衣领上。

“打架我不擅长，但留证据我在行。”苑燃说，“真要动手，记得按这里开始录像。”

边海辛看着手里那个小玩意儿，心里踏实了些。

周四下午，宣传片拍摄结束得早。边海辛收拾好东西，跟导演组道别，背着画板独自往校外走。今天芙青要加班，他得自己坐公交回家。

刚走出校门没多远，拐进一条平时人就不多的小巷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
巷子那头，站着四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。个子都不矮，体格结实，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那种。他们堵在巷口，抱着手臂，表情不善。

边海辛回头——巷子这头也出现了两个人，封住了退路。

四对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画板轻轻靠在墙边，然后站直身体，看向为首的那个男生：“蒋苏让你们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