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：从南方回来后，边海辛马不停蹄地策划了下一站——本市的星光游乐园。用他的话说是：“把弟弟以前没玩过的，都补回来！”

游乐园里灯火璀璨，音乐欢快。边柠语确实没来过这种地方，小时候是没条件，长大后是没兴趣。他像观察陌生生态系统一样，沉默地看着旋转的木马、尖叫的过山车、和抱着玩偶欢笑奔跑的孩子。

“我们先玩哪个？”边海辛拿着地图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过山车？跳楼机？还是大摆锤？”

边柠语看着那些高速旋转、上下翻飞的设施，难得表现出一丝犹豫：“……温和点的。”

最后他们选择了摩天轮。封闭的座舱缓缓上升，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，万家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。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安静，能听到机器运转的细微声响。

升到最高点时，边海辛忽然轻声说：“弟弟，你看。”

边柠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游乐园的璀璨灯火之外，是城市寻常的街道、住宅楼，那些窗口里透出的光，温暖而平凡。

“我以前总想，那些亮着的窗户后面，是不是都住着很幸福的一家人。”边海辛的声音很轻，没了平时的跳脱，“爸爸去世后，有好长一段时间，我晚上睡不着，就趴在窗边看。觉得别人的家都好亮，我们家好像暗了一点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边柠语，笑了：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们家又多了一盏灯。”

座舱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。边柠语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映着窗外的星光，也映着自己的影子。他喉咙有些发紧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边海辛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，塞进他手里。是一小盒薄荷糖，包装纸在灯光下泛着清凉的光泽。

“给。”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习惯了，看到薄荷糖就想买给你。”

边柠语握紧那盒糖，塑料壳的棱角硌着掌心。座舱开始缓缓下降，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。他低下头，极轻地说了声：“谢谢。”

声音小得几乎被机器声淹没，但边海辛听见了。他笑得更开心，虎牙都露了出来：“不客气！下次我们去更大的游乐园！”

第七天：假期的最后一天，边海辛提议去城郊的翠云山。山不算高，但风景很好，能看到整个凛北市。

爬山时，边海辛依旧话多，指着路边的植物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。边柠语大多沉默听着，只是在边海辛不小心绊了一下时，迅速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
边海辛愣了愣，随即笑开：“弟弟关心我！”

越往上爬，台阶越陡。边柠语体力不错，气息平稳。边海辛倒是有些喘了，但他不肯认输，硬是咬着牙跟上来。快到山顶时，有一段路特别陡，边柠语率先爬上去，然后转身，朝下面的边海辛伸出手。

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。边海辛仰头看着他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他握住那只手，掌心有薄茧，但温暖有力。

登上山顶的瞬间，风扑面而来。整个城市在脚下展开，远处能看见他们学校的轮廓，看见家的方向。边海辛张开手臂，深深吸了口气：“哇——舒服！”

边柠语站在他身边，静静看着远方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他眯起眼，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。那些过往的阴霾、戒备，似乎都被这山风吹散了些。

“弟弟。”边海辛忽然叫他。